精彩片段
《加装电梯?你们下不了楼,纯属活该》内容精彩,“来钱啦”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周姐老张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加装电梯?你们下不了楼,纯属活该》内容概括:社区会议室的灯还是那样,嗡嗡嗡,听着就烦。王奶奶拍桌子,茶水溅出来。她这几年老了,哭起来脸上褶子挤一块儿,眼睛往我这边斜。“我老伴三年没下过楼,”她说,嗓子像堵了口痰,“临了临了,就想看看楼下的太阳。你一楼又不受影响,装个电梯怎么啦?积点德成吗?”我没吭声。她还在那叨叨。说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手去揉眼睛,揉半天没揉出几滴泪。旁边小陈递纸巾。磕的一声。老张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会议室没声了。“消停消停...
4.
走廊里静,远处有电视声。
我抬头。
说起来,这块水渍年头可比小陈岁数大。
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四十年了,赵大爷家漏水弄的,他当年说,一楼潮,漏点水正常。
形状跟只眼睛似的。
盯着我。
我盯着它,1985年冬天的事就自个儿冒出来了。
那年我八岁,站单位楼底下。
风刮脸上跟刀割似的。我爸妈攥着分房单,脸煞白。
“一楼?”
我爸声特轻。
办公室领导头都没抬:“一楼嘛,小字辈住,锻炼锻炼。”
我爸站那儿,攥着分房单,手关节泛白。
旁边有人乐。
穿深色大氅的男人过来,拍我爸肩膀。
赵副处长。那年他四十出头,烟夹手指缝里,拍着我爸肩膀说“年轻轻的多走走”。
他压根没想过自个儿也有爬不动楼的一天。
“小周啊,别不乐意。”他笑得滋儿滋儿的,“年轻轻的嘛,多走走,对身子好。”
我爸低着脑袋,没言语。
“你看我,挑了六楼,亮堂,透风。赶明岁数大了爬不动再说呗。”
他点了根烟。
“年轻轻的多锻炼,是好事。”
我爸还是低着脑袋,分房单上签了字。
八岁的我站旁边,攥紧拳头。
那年,我们家搬进了一楼。
从那天起,四十年的日子就这么定下了。
我坐在黑暗的屋子里。
晚饭是中午剩的半碗面,坨了,扒拉两口又放下。
还没放稳,楼底下闷的一声。
赵大爷又让儿子背得趔趄,脑门撞楼梯扶手上了。
我扯扯嘴角。
四十年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
5.
要说这四十年的账,应该从2010年那年冬天算起。
那年我38岁。
我妈确诊肝癌晚期,大夫说顶多两个月。
两周后,我爸突发脑梗,推进了ICU。
两件事砸下来还没缓过神,就我妈病重那天,我丈夫拎着行李箱站门口。
“杨敏,我扛不住了。”
他说。
“受不了你的冷漠,受不了你的执念,更受不了你身上的戾气。”
他顿一下。
“也受不了我帮不**。”
“我妈眼看不行了,我爸在ICU。”我说,“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就现在。”他说,“这日子我忍了太多年了。”
门哐当关上了。
说起来,门关上的声还没落停,楼下就开始冒水了。
那天刚暗下里,下水道又堵了。
脏水顺着地漏往外冒。
先是一层油皮,漂着菜叶子,然后是楼上撇的卫生巾、塑料袋。
漫过厨房门槛,顺着客厅地板往卧室流。
我站那儿,脚脖子袜子顿时湿透了,黏糊糊的,恶臭顶得太阳穴蹦蹦跳。
我**遗像搁柜子上。被污水溅到边角了。
我突然笑出声来。
笑得收不住。笑弯了腰。笑得浑身发抖。
6.
昨天我去楼上求赵大爷,让家里别往马桶里丢抹布。他坐轮椅上,斜看我一眼。
“当年我住六楼,你家堵了关我屁事。”
刘阿姨跟人嚼舌根:“她住一楼,堵水不应该的嘛。”
真好啊。
我妈眼看不行了,我爸在ICU,他们还这儿往我心口上捅刀子。
这破楼。这破邻居。真的恶心到股子里。
那两个月,我一天没停。
白天盯着施工,夜里ICU陪床,**回家,满屋子的脏水,中间还得抽空去民政局。
办事员看看我,看又看他。
“确定离?”
我点头。
“孩子谁带?”
“我。”
“房怎么分?”
“都归我。我给钱。”
签字。出门。站马路边上,不知道往哪儿奔。
妈快不行了,爸在ICU,丈夫刚离了,儿子在外地上学。
我就站ICU病房外的过道边上。
正愣神的工夫,护士过来。
“周大姐,您也歇会儿吧。”
我摇头。
“您可不能倒下。”她说,“您倒下了,谁照看阿姨?”
我没言语。
望向再ICU里躺着的我妈。瘦成一把骨头,身上插的管子比手指头还粗。
光顾着照看我妈,家里那头也得出事。
那回下水道堵太死了。
我找来施工队,师傅打一眼,摇头。
“这管子太细......”
他指着下水道。
“楼上往下水道扔东西嘛,底下就堵嘛。得单拉一道**下水道,把你家排污管单接出去。”
“多少钱?”
“两万。”
我攥紧拳头。
“干。”
两万块。是我跟我丈夫攒了三年的家底。
那会我俩还没离,可他很少着家。钱都是我一分一分攒下的。
7.
施工那天,我在家盯着。
师傅刨开地面,满屋子水泥末子,满屋子恶臭。我捂着口罩,抄扫帚,把脏水扫桶里。
我正扫着,楼上的邻居路过,站楼道里看。
“呦嗬,离了婚还折腾着呢?”
刘阿姨挎菜篮子,站楼梯口嗑瓜子。瓜子皮往我家门口撇。
“早知今儿当初别住一楼啊!再说了,我们往楼下扔点东西怎么了?还不是您一楼活该接着嘛?”
嗑完一颗,皮正啐我脚边。
我低着脑袋,接着扫地。
手哆嗦。
“怨不得你老公受不了你。”刘阿姨看着我,啧一声,“离了婚的女人,这心还这么黑呢?”
她晃着脑袋,挎菜篮子上楼了。
嘴里还嘟囔:“女人就是事儿多,离了婚还穷折腾......”
她前脚上楼,后脚赵大爷拄着拐棍下来了。
“年轻轻的,别太铺张。”
赵大爷瞅一眼满屋子脏水。
“当年我住六楼,可没这么多事。”
我手里的扫帚顿一下。接着扫。
原以为就这么忍过去了。可施工队老陈看不下去了。
“这帮邻居,良心都让狗吃了。”
老陈把铁锨往地上一掼。
“您家都这样了,他们不搭把手还满嘴乱说话?”
我看他背影。
泪早流干了。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习惯了。”我低声说。
“习惯个屁!”
老陈一把抄起铁锨,指着楼上开骂。
“人家妈眼看不行了,爸在ICU,你们不搭把手还满嘴喷粪?”
他蹲下来,闷头铲地上的脏水。汗顺着腮帮子往下淌,滴进污水里。
“今儿这活,老子一个子儿不收,还得替她问问你们——”
他瞪一眼楼上。
“当年扔的**,***这会捡回去?”
我看他背影。
没言语。
只是把手里的扫帚攥得更紧。
四十年了。头一遭遇上站我这边的。
可这份善心,来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