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客人,来自诸天万界
第3章
“返璞归真”带着金属摩擦的腔调,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上。她脸上那抹经营者的完美微笑丝毫未变,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体内翻江倒海的疼痛几乎要撕碎她的理智。“让您见笑了,‘归途’旅馆的魅力,在于它能满足客人最核心的需求,而非流于表面的浮华。”林晚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这是旅馆本身赋予她的底气,“关于‘永恒之心’,或许这里真有您寻找的答案。”,破败的景象在眼中褪去,感知里浮现出无数交织的光线,其中一道微弱的、带着古老机油气息的金色丝线,正从薇奥拉小姐身上延伸出来,没入旅馆深处某个角落。那是……修复的契机?“哦?”薇奥拉小姐蓝宝石眼睛闪烁了一下,带着审视与怀疑,“但愿如此。我的时间很宝贵,经不起浪费。”系统警告:经营者身体机能持续下降,精神力透支严重。请尽快补充能量或结束接待,否则将有昏迷风险。任务剩余时间:21小时37分。,林晚眼前黑了一瞬,她强行稳住身形,正要引导薇奥拉。“砰!砰!砰!”,比之前更急促,更蛮横,周文渊的声音穿透雨幕和门板,带着伪装的焦急:“晚晚!你到底在里面做什么?我听到有奇怪的声音!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封凛大人,您也听到了吧?这情况不对,我必须进去看看我妹妹!”
他巧妙地将封凛拉入他的阵营,试图用“关心则乱”来掩盖真实意图。
门内的林晚心脏一缩。周文渊的纠缠不休让她烦躁,更让她在意的是封凛的态度。他刚才出手阻拦,现在呢?他会信了周文渊的鬼话,顺势破门而入吗?
门外,雨声淅沥。
封凛静立如雕塑,金色的眼瞳淡淡扫过焦急的周文渊,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却让周文渊后续的表演卡在了喉咙里。
“神域封条,感应的是规则,而非人声嘈杂。”他的声音比夜雨更冷,字句清晰,砸在寂静里,“规则未破,擅动者,拘。”
不是维护她,只是维护规则。
林晚心底那丝因他先前举动泛起的、连自已都未曾深想的涟漪,瞬间被这句话冻住,沉入冰封的湖底。是啊,他在乎的从来只是他的规则,他的职责。前世亲手查封是如此,刚才阻拦周文渊是如此,现在……依旧如此。
她不该,也不能,对他抱有任何一丝多余的期待。恨意与清醒交织,让她濒临涣散的精神猛地一振。
周文渊被堵得脸色发青,却不敢再拍门,只能压低声音,试图与封凛交涉:“封凛大人,我实在是担心……”
封凛却已不再看他,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木门,落在了那个强撑着的、浑身湿透却脊背挺直的少女身上。他负在身后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一丝极细微的神力,悄无声息地透过门缝,融入旅馆那微弱的气场之中,极其隐蔽地拂过林晚的身体。
那感觉转瞬即逝,像冰凉的雪花落在滚烫的额间,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体内翻涌的疼痛似乎被什么力量稍稍抚平了一瞬。
林晚微微一怔,是错觉吗?还是……旅馆的力量?
来不及细想,薇奥拉小姐已经不耐烦地用阳伞尖轻轻点地,发出清脆的“叩叩”声:“令人不快的噪音。经营者,如果你的麻烦比我的‘永恒之心’更重要,我想我没有停留的必要。”
“抱歉,让您受扰了。”林晚立刻收敛心神,将所有杂念摒弃,集中最后的精神力,循着那道金色的丝线指引,伸手指向通往二楼的、昏暗的楼梯方向,“请您随我来,您需要的‘答案’,或许在楼上。”
她迈步引路,脚步虚浮却坚定。每上一级台阶,身体的负担就加重一分,视野边缘开始发黑,系统的警告音如同催命符。
薇奥拉小姐挑剔地打量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但还是跟了上去。
就在林晚踏上二楼走廊的瞬间,一股更强烈、更古老的机械共鸣感从走廊尽头一个废弃的杂物间里传来。与此同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变了——
检测到契合旅客“薇奥拉”需求的高浓度环境!触发隐藏辅助机制:“匠心回响”!
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突兀地从旅馆深处涌出,注入林晚近乎干涸的经脉。不是治愈,更像是……共鸣与加持?让她透支的精神力得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
是那道冰凉的“错觉”?还是旅馆本身在回应她的努力?
她无暇分辨,借着这股力量,她推开了那间杂物间的门。
灰尘在空气中漂浮,但在林晚的感知里,这里却闪耀着无数黯淡却精妙的金色光点,它们来自一些被遗弃的、布满油污的老旧钟表零件、一个锈迹斑斑却结构奇特的蒸汽核心模型……
薇奥拉小姐原本挑剔的目光,在触及房间深处一个蒙尘的、半人高的古老机械装置时,骤然凝固。她手中的阳伞“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蓝宝石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这是……初代‘织梦者’机傀的残骸?!传说中能自我修复与演进的原始设计图……就烙印在它的核心板上!”她的机械音调因为激动而出现了颤音,“失传的技术……真的在这里!”
她猛地转向林晚,之前的傲慢与挑剔荡然无存,只剩下狂热与恳切:“经营者!请允许我留在这里研究它!任何代价!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叮!第二位异界旅客“薇奥拉”好感度急剧提升!当前评价:极度满意!预计可获得五星好评!
成功了!林晚心头一松,那股支撑着她的力量也随之潮水般退去,更深的疲惫与疼痛席卷而来,她几乎站立不稳,只能勉强靠在门框上。
楼下,周文渊似乎还在低声与封凛说着什么,雨声模糊了他的话语。
而封凛,依旧静立在雨中,神袍一角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清晰地感知到门内那股微弱却顽强的生机度过了又一次危机,并且……与这座旅馆的联系更深了一分。他眼中万年不化的冰层下,有什么东西,极轻地动了一下。
林晚深吸一口带着霉味和机油味的空气,看着沉浸其中的薇奥拉,又听听楼下隐约的动静。身体的极限警告着她,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还有八位旅客等待她的“接待”。
而门外那个男人,他冰冷的规则之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目光?那片刻的清明,究竟是她的错觉,还是他无声的……又一次破例?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已不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