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跨千年,小兕子驾到!
第1章
,长安城浸泡在滚烫的日光里。,将宫殿的琉璃瓦、坊市的青石板与道旁的槐叶都烙上一层白炽的亮边。、近乎刺眼的粼光,望云亭边的花木都蔫蔫地垂着头,唯有几只蝴蝶还在花丛间不知疲倦地翩跹。“慢些……殿下,慢些跑!”,焦急地追在一个小小的身影之后。,跑起来像一只圆滚滚的云雀,两只**胳膊奋力挥动着,正追着一只忽高忽低的彩蝶。“蝴蝶……别跑呀,来兕子这儿,兕子给你吃甜甜的蜜……”。
小女娃忽然停住脚,眼睛亮亮地盯着停在一朵芍药上的蝶,然后猛地蹲下身——那一刹那菁云的心几乎停跳——只见那小小的身子如同蓄满了力的弹弓,“呼”
地向前一扑!
“殿下——!”
菁云的惊呼被一声闷响截断。
她踉跄着扑上前时,小公主已经整个儿趴在了地上,尘土微微扬起。
菁云觉得四肢都凉了,慌忙跪下去,双手颤抖着去扶那小小的肩背。
“摔着哪儿了?疼不疼?让奴婢看看……”
被她扶起来的小人儿却仰起了脸。
那张沾了灰的小脸上非但没有泪痕,反而绽开一个大大的、得意洋洋的笑。
她紧紧攥着的小拳头慢慢松开,一只受惊的彩蝶颤巍巍地从她掌心爬出,抖了抖翅膀,忽地飞走了。
“兕子抓到啦!”
她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举起空空的小手给菁云看,“菁云你看,兕子厉害不厉害?”
菁云怔怔地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又低头看了看她蹭红的膝盖,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回原处,却化作一声无奈的、带着疼惜的叹息。
她轻轻拍去小公主纱袍上的尘土,指尖拂过那细软的布料时,忽然触到一点异样的温润。
小公主也“咦”
了一声,低下头,看向自已另一只一直攥着的小手。
她慢慢张开手指——掌心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镯子。
那镯子通体莹白,似玉非玉,内里仿佛有极淡的青色光晕如水流动。
更奇的是,镯身上浮雕着一只展翅的青鸾,鸟喙处衔着一粒朱砂似的红点,触手生温,在这燥热的午后,竟透出一缕清清凉凉的气息。
“这是什么呀?”
小公主好奇地把镯子举到眼前,那青鸾的翅膀在日光下流转着几乎看不见的微光,“蝴蝶变的吗?”
菁云也怔住了。
她确信方才小公主扑倒时手中绝无他物,这镯子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她正待细看,却见小公主已经高高兴兴地把镯子往自已手腕上套去。
那镯子圈口原本看着不小,触及那藕节似的小手腕时,却悄然收缩,恰恰好松松地环在了上面,温润的光泽映着细嫩的皮肤,竟有种奇异的契合。
就在这时,太液池的方向忽然掠过一阵风。
那风不似寻常暑热里的熏风,倒带着一丝清冽的、仿佛自极远山涧吹来的凉意,拂过亭边蔫垂的花叶,几片叶子轻轻抖了抖。
小公主腕上的青鸾镯子,那一点朱红极其轻微地闪了一下。
小公主对此浑然未觉。
她晃了晃戴着镯子的小手,听着那几乎不存在的、玉石相触般的清音,笑得眉眼弯弯:“好看!兕子喜欢!”
菁云心中莫名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她仔细端详那镯子,工艺精奇,绝非俗物,更不似宫中之制。
她蹲下身,柔声问:“殿下,这镯子……方才就在您手里吗?”
“它自已跑来的呀。”
小公主理所当然地说,又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光滑的镯身,触手那份舒适的凉意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凉凉的,好舒服。”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扯了扯菁云的袖子:“菁云,兕子渴啦,想喝冰镇的酪浆。”
菁云的注意力被引开,忙应道:“好,奴婢这就去取。
殿下先到亭中坐着,莫要再跑了。”
小公主乖乖点头,任由菁云牵着手走向望云亭。
她一边走,一边不住地低头看手腕上那枚新得的“宝贝”
。
日光偏移,镯中青鸾的翅膀在某个角度下,仿佛极轻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远处宫阙的重重檐角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长安城的喧嚣被高墙隔绝,御苑之中只闻隐约蝉鸣。
谁也没有看见,太液池平静的水面之下,一缕难以察觉的、非金非玉的微光,自水底深处悄然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那只青鸾衔玉镯,已静静环在小公主腕上,如同一个轻盈而神秘的承诺,在这贞观七年的盛夏午后,悄无声息地系住了某种尚未可知的机缘。
望着小公主纯澈的笑颜,菁云悬了半日的心总算安稳落下。
她悄悄吐出一口气,只觉万幸,那小祖宗毫发无伤。
“兕子,是不是又胡闹了?”
一道温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来人穿着鹅黄宫裙,举止娴雅,正是晋阳公主的姐姐,长乐公主李莉质。
菁云见了,忙躬身见礼:“奴婢请公主安。”
“阿姐,你来陪兕子玩呀!你看我刚捉的花蝴蝶,多好看呀!”
那小娃娃一见姐姐,立时笑开了花,奶声奶气地嚷道。
“你呀,光知道疯玩,瞧这一头汗。”
李莉质眼中尽是宠溺,伸手轻轻点了点妹妹的额头,“随阿姐回屋歇歇吧,阿娘让我带了东西给你呢。”
“阿娘给兕子带好吃的了么?”
一听有物事,小娃娃立刻将“礼物”
与“零嘴”
画上等号,急不可耐地拽住姐姐的衣袖,“阿姐快走,我们回去吃好吃的!”
“小馋虫。”
李莉质失笑,弯身将妹妹抱起,“阿姐抱你回去。”
栖凰阁内殿。
双脚刚一沾地,小兕子便迫不及待地扑腾起来:“阿姐快把东西拿出来给兕子看看嘛!”
见她那急吼吼的模样,李莉质不由莞尔。
她捏了捏妹妹 ** 的脸颊:“小贪吃鬼,这回可不是点心哦。”
说着,她示意随侍的宫女奉上一只紫檀木小匣。
匣盖开启,里头衬着明黄的软缎。
缎子上静静卧着一只玉镯。
那镯子并非名贵的羊脂白玉,质地中沁着几缕青碧的纹,宛如凝住了一汪幽潭的水色。
玉质温润,触手生凉,样式倒也古朴大方。
“哇!真好看!”
小兕子眼睛倏地亮了,像忽地跌进了碎星子。
能让她在吃食之外如此雀跃的物事可不多见。”是给兕子的么?”
她仰起小脸,满眼期待地望着姐姐。
“是呀,”
李莉质柔声应着,将玉镯取了出来,“阿娘特意为你寻来的,说是能宁神静气,保佑咱们兕子 ** 安安,福寿绵长。”
她执起妹妹肉乎乎的小手腕,轻轻将那玉镯套了进去。
镯子对幼童的腕子而言仍有些空落,松松地环着,反倒衬得那截小胳膊愈发圆润可爱。
“凉丝丝的!好舒服呀!”
小兕子新奇地晃动手臂。
玉镯在腕间滑转,那缕沁凉在暑气里显得格外惬意。
她低下头,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好奇地去点镯子上青色的纹路,小嘴微微张着,看得出神。
恰在此时,一只不知从何处钻进来的小蚊虫,嗡嗡地绕着孩子藕段似的胳膊打转,伺机寻觅下口之处。
小兕子觉得臂上一刺*,下意识抬手去挠——
“啪”
的一声轻响,她的小巴掌正拍在被叮咬的地方,不偏不倚,恰恰打在戴着玉镯的手腕内侧。
“呀。”
小公主轻轻呀了一声。
倒不觉得疼,只是被自已抬手那一拍惊着了。
她摊开手心瞧了瞧。
玉镯子上沾了星点儿蚊子的血迹,淡得几乎看不清。
侍女菁云赶忙趋近:“殿下可是被虫儿叮了?婢子去拿药来。”
“没、没呢,就*了一下。”
小公主晃晃小手,心思很快又落回腕间那抹温润的碧色上。
只是谁也没瞧见,就在那血痕沁入玉镯内缘的刹那,有一线极淡的白光倏然掠过,快得如同错觉。
连近旁的李莉质与菁云都未能察觉。
那点红痕也仿佛化进了玉里,转眼便不见了踪影,只余下莹莹的润泽。
小公主觉着手腕被玉贴着的地方微微地暖了一瞬。
随即,那暖意便散去了,又恢复成先前的清凉。
她困惑地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
这点异样太过细微,顷刻便被得了新宝贝的欢欣给淹没了。
“阿姐,好看!”
她举起戴着玉镯的胳膊,喜滋滋地在原地打了个旋儿。
浅碧的纱衣漾开,像池心忽然绽开的一朵小睡莲。
李莉质见她无碍,且这般欢喜,眉眼也舒展开来。
她含笑叮咛:“喜欢便好,只是要仔细些,莫要碰伤了。”
又伸手理了理妹妹汗湿的额发。”玩了这半日,脸都跑红了。
让菁云带你去擦洗擦洗,歇个午觉可好?等睡醒了,阿姐再来寻你。”
方才扑蝶的兴奋劲儿渐渐淡去。
一阵熟悉的、沉甸甸的困意果然漫了上来。
小公主揉了揉有些发涩的大眼睛。
然后,她依赖地伸出小胳膊,松松地环住姐姐的脖颈,将小脑袋靠在她肩窝里。
声音软糯糯的:
“嗯……是有些困了……阿姐抱……”
李莉质心口软得发暖。
她稳稳托起幼妹小小的身子,那温热带着奶气的触感贴在心口。
她转头向菁云吩咐:“好生伺候殿下歇下。
若是醒了寻我,便说我去立政殿了。”
“婢子明白。”
菁云躬身应道。
李莉质将小公主交到菁云臂弯里,又温柔地为她抿了抿鬓边的细发,这才领着宫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