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滨海小城青屿镇,那片被岁月侵蚀的老工业区,废弃的船坞和苏联式**楼如沉默的巨人,静静伫立在风雨之中。
这里,三面环海的地理环境使得海风常年呼啸而过,带着大海的咸涩与工业时代残留的腐朽气息。
暴雨如注,无情地抽打着法医中心这座孤立于风雨中的青灰色建筑。
闪电不时划破夜空,照亮了那些从建筑表面突兀伸出、犹如獠牙般的通风管道,使得整座建筑在黑暗中更显阴森狰狞。
林晚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 *2 层第三解剖室那沉重的大门。
刹那间,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裹挟着淡淡的海腥味扑面而来,那令人窒息的气味仿佛有形之物,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嵌在墙体内的低温系统发出持续不断的蜂鸣声,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十二台不锈钢解剖台整齐地排列着,它们宛如冰冷的棺椁,静静等待着承载那些被命运遗弃的躯体。
此时,解剖台表面凝结的冰霜正缓缓融化,蜿蜒的水痕在顶棚无影灯冷冽的光线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秘符文。
林晚的脚步在第七号解剖台前停了下来。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台面边缘那道深深的凹痕,那是二十年前某具**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挣扎留下的绝望印记。
即使经过了漫长的岁月,那凹痕中似乎仍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仿佛是死者不甘的怨念在空气中弥漫。
防弹玻璃窗外,雨水如瀑,将整座城市冲刷成一片模糊的色块,偶尔划过的闪电会短暂地映亮墙上悬挂的解剖工具。
那寒光闪闪的柳叶刀,幽蓝的光泽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骨锯齿尖残留着的可疑碎屑,像是在诉说着曾经那些不为人知的血腥故事;还有那把锈迹斑斑的产科钳,据说它曾在上世纪那场可怕的瘟疫时期,被用于取出死者腹中的胎儿,如今它静静地挂在那里,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栗。
“新玩具?”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从排风口传来,打破了这令人压抑的寂静。
林晚猛地抬起头,只见陈默如鬼魅般倒挂在通风管道的铁架上。
他的白大褂下摆随风飘动,如同招魂幡一般,在这阴森的氛围中显得格外诡异。
他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正把玩着一枚眼球状的监控探头,那模样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沈氏集团最新款,能透过防护服扫描皮下三毫米的血管运动,厉害吧?”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解剖室里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戏谑。
林晚微微皱眉,没有回应陈默的话,她的目光重新回到解剖台上。
当手术刀划开第三根肋骨的瞬间,一阵尖锐的耳鸣在她的右耳中突然爆发,那声音如同一把锐利的锥子,首首地刺进她的大脑。
她的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着向后退去,后背重重地撞上了**陈列柜。
玻璃门内的胎儿**在这撞击的震动下,似乎有了生命一般。
突然,胎儿那原本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露出了一双琥珀色的瞳孔,而那竟然是林晚自己的眼睛!
防腐液在瓶中泛起细密的气泡,胎儿的脐带如同一条灵动的蛇,在瓶中***,渐渐形成了 DNA 双螺旋的形状,末端还拴着一枚生锈的图钉,在灯光下闪烁着黯淡的光芒,仿佛在暗示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死亡时间六小时十三分。”
陈默如同幽灵般出现在解剖台的另一侧,他机械义眼转动时发出的齿轮咬合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他手中的镊子精准地刺入**肋下的切口,夹起一片仍在微微抽搐的膈肌组织,仔细端详着,“但心肌细胞还在进行无氧代谢,就像……就像加油站爆炸那晚的父亲。”
林晚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着,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年前那惨烈的一幕。
就在这时,她的战术腰带突然收紧,应激系统瞬间启动,两毫升镇静剂迅速注入她的颈动脉。
三年前的幻象如汹涌的潮水般汹涌而至:父亲的白骨在熊熊烈焰中痛苦地蜷曲成胎儿状,那画面仿佛是对生命的一种残酷嘲讽;母亲的银十字架在浓烟中被灼烧,渐渐浮现出奇异的荧光符号,那光芒闪烁不定,似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还有那辆印着沈氏 LOGO 的救护车,后舱门不断滴落的液体在柏油路上腐蚀出一个个蜂窝状的孔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仿佛是**留下的足迹。
陈默静静地看着陷入回忆痛苦中的林晚,将手中的薄荷烟碾碎在托盘里。
烟灰混着冰晶簌簌坠落,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突然伸出手,拽过林晚的手按在**的脖颈处。
透过橡胶手套,林晚能感觉到那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仿佛是隐藏在黑暗中的生命在挣扎。
“三十七度二,比你的体温还高零点三度。”
陈默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
就在闪电再次劈裂云层的刹那,整个解剖室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黑暗中,林晚听到了冰柜门自动弹开的沉闷声响,那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溶液滴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与她剧烈跳动的心脏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振,仿佛每一滴溶液都在敲打着她的灵魂。
当应急灯在短暂的延迟后亮起时,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出现在林晚的眼前:少女**的右手食指正首首地指向天花板,那僵硬的手指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通风口的过滤网不知何时悄然脱落,一个漆黑的孔洞如同**的大口般出现在眼前。
从那孔洞中,缓缓垂下半截麻绳,在灯光下轻轻晃动着,仿佛是一条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
陈默迅速反应过来,他手中的手术刀如闪电般精准地刺入绳结,挑出一些暗红色的碎屑。
他将碎屑凑近眼前仔细观察,眉头微微皱起,“1998 年款英雄牌钢笔墨水,混合着铁路职工的汗腺分泌物。”
他的目光突然转向林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接着他竟然将碎屑抹在林晚腕间的疤痕上,“和你父亲 DNA 图谱的相似度,足够让你们在亲子鉴定中心演一出伦理剧了。”
**的喉管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那腐烂的声带艰难地挤出一阵电子音,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诅咒:“他……们在……灯……”随着这声音的响起,天花板的 LED 灯管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冲击,瞬间炸裂开来。
玻璃碎片如雨点般纷纷坠落,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林晚本能地翻滚着躲避这致命的一击,然而,她的防弹衣还是被一块碎片击中,瞬间被腐蚀性液体灼出了蜂窝状的孔洞。
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在冰面上蜿蜒流淌,与**渗出的荧蓝液体缓缓交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发光的莫比乌斯环,那神秘的图案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跨越时空的谜团。
“看看你后背。”
陈默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的动作迅速而粗鲁,扯开林晚防护服的动作就像在剥一只实验兔的皮。
当冷气**着林晚的皮肤时,解剖镜将她后腰的胎记投射到了整面防弹玻璃上。
那胎记呈现出七个同心圆包裹着倒三角的奇特形状,此时,它正与**背后的符号产生一种奇妙的共振波纹,那波纹在玻璃上不断荡漾开来,仿佛是两个时空之间的神秘呼应。
窗外的暴雨在这一瞬间突然静止,每一颗雨珠都如同一个微型的屏幕,映出了林晚婴儿时期在培养舱中挣扎的模糊画面。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却仿佛在林晚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在这诡异的共振中,少女的骨架突然开始崩解。
指骨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其中一根指骨上还沾着脑组织,一块警徽在脑组织的包裹下缓缓滑落。
林晚定睛一看,那警徽的编号是 0975,她的心中猛地一沉,她知道这属于上周失踪的缉毒科卧底。
陈默面无表情地踩住警徽,手中的刀尖精准地挑开颅骨的枕骨大孔,镊子迅速伸进去,夹出半张泛黄的实验日志。
他的目光落在日志上,缓缓念道:“林雪梅博士绝笔,1998 年 8 月 17 日:当十字架染血时,带第十西号实验体去灯塔。”
警报声在这时突然响彻整个解剖室,那尖锐的声音在走廊中不断回荡,仿佛是死亡的倒计时。
**的脚步声急促而有力,从走廊的尽头迅速传来。
陈默的动作变得慌乱起来,他像一个提线木偶般迅速退向通风口。
他的白大褂下摆扫过林晚的战术靴,带起一阵微风。
在破窗而入的探照灯光柱里,林晚瞥见陈默的脊椎部位凸起一串金属接口,荧蓝液体正从那些接缝中缓缓渗出,在地面上绘出一些神秘的图案,那似乎是灯塔的坐标,但又隐藏在一片迷雾之中,让人捉摸不透。
林晚的骨传导耳机突然接入了一个加密频道,婴儿的啼哭与海浪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如同**的低语,不断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母亲遗留下来的银十字架,然而,她却惊恐地发现吊坠的缺口处正在缓慢增生出荧光菌丝。
那些**物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迅速攀附着她的指尖,在墙面上写下了一行血字:你才是第十西号实验体“第一个谎言。”
陈默的电子合成音从通风管中传来,那声音经过管道的扭曲变得有些失真,但依然充满了寒意。
“***从来不是医生。”
解剖镜突然调转方向,映出林晚后腰符号渗出的蓝色泪滴。
那些泪滴在地面上缓缓汇聚,渐渐形成了一个人形,竟然是二十年前的林晚,那个五岁的小女孩正举着注射器,将荧蓝液体缓缓注入昏迷的陈默脊椎。
那画面如同电影般在林晚的眼前播放,让她的心中充满了震惊与迷茫。
就在**撞开大门的瞬间,林晚的眼前出现了奇异的一幕:她的倒影在防弹玻璃上突然**成多个影像。
一个她举枪瞄准通风口,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决绝;另一个她正在疯狂地撕扯后腰的皮肤,仿佛要将那神秘的符号从身上剥离;还有一个她捡起陈默遗落的手术刀,刀柄上刻着沈氏集团的 DNA 双螺旋标志,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暴雨在短暂的静止后重新开始倾泻,水流在玻璃窗上肆意流淌,冲刷出一些新的符号。
那些符号形状奇特,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语言,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林晚的纳米防护服像是感受到了危险的临近,自主地开始收缩,在她的皮肤表面编织出复杂的生物电路图。
当她走过解剖台时,那些浸泡在****中的器官**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突然集体转向。
肝脏的血管纹路组成了一个个箭头,仿佛在指引着一条未知的道路;心脏瓣膜有节奏地开合,发出的声音如同摩斯密码,传递着神秘的信息;而大脑皮层在培养液里缓缓浮现出灯塔的全息投影,那灯塔的影像在液体中闪烁着微光,仿佛是在黑暗中召唤着林晚。
在停尸间的最深处,第七号冰柜发出了一阵有节奏的叩击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停尸间里回荡,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敲门声。
林晚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冰柜的门。
瞬间,一股冷雾扑面而来,在冷雾中,一只小手缓缓伸出。
林晚定睛一看,那手指上戴着她的童年银镯,在灯光下闪烁着黯淡的光芒。
指甲缝里嵌着加油站爆炸现场的沥青碎屑,仿佛在诉说着那段痛苦的回忆。
此时,林晚的心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她一方面是肩负着正义使命的**,另一方面却又被卷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实验谜团,成为了一个身世成谜的实验体。
她的双重身份如同两块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而那具**传递出的 1998 年的信息,与现世的罪案紧密重叠,仿佛是一张跨越时空的邪恶之网,将她紧紧束缚其中。
陈默脊椎接口与荧蓝液体的生化特性更是充满了神秘色彩,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沈氏集团阴影,如同**的触手,从十字架、手术刀等关键物证上延伸出来,笼罩着整个事件,让人不寒而栗。
林晚知道,她必须勇敢地面对这一切,解开背后的谜团,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摆脱这如噩梦般的困境。
她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在这充满诡异与危险的解剖室中,迈出了探寻真相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