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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似江水流

女儿生日这天，我把她从学校带回来的第二名奖状，撕成了碎片。

再把她的99分试卷，扔进了垃圾桶。

“考得好有什么用？女儿就是赔钱货！从明天起你不许去学校！”

女儿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地望着我，眼眶一下红了。

我整个心揪着，狠下心不去看她。

只有这样，做一个坏妈妈，才能让她彻底对我死心，去跟着她父亲生活。

我上周查出得了癌症，晚期，已经没几天日子可活了。

女儿从小乖巧懂事，我和她父亲离婚以后她一直跟着我，我不想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去，更不想她继续跟着我受苦。

“你知道我每天多累吗？为了你的学费课本费生活费，我每天熬夜加班，我长了多少白头发？！”

“你就只会哭，什么忙都帮不上我，夏莹心，我真后悔当初把你生下来。”

女儿手忙脚乱的擦掉眼泪。

我却一把推开她，转身进了厨房。

门关上的瞬间，鼻血混着眼泪淌下，我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哽咽出声。

对不起，莹心，妈**宝贝。

**爸过几天就会来接你，到时候，你会有一个健康的新妈妈。

再也不会有人让你掉眼泪了。

......

奖状在我手里变成碎屑散了一地。

那用来讨我开心的满分试卷，也皱巴巴的躺在垃圾桶里。

我避开女儿的视线，拿起桌上的杯子狠狠向地上砸去，吓得女儿僵在原地。

几秒后她才小心翼翼拉着我的衣角，轻声道歉。

“妈，对不起，我这次只考了第二名，你别生气，下次我一定考第一。”

我低下头，看见女儿小小的脸上，被刚才溅起的玻璃碎片划破了一条血口。

下意识心疼的伸手，落到女儿脸上却成了干巴巴的一巴掌。

“少给我装可怜。”

“你考得上第一有什么用，奖状是能用来换钱吗？你现在吃的喝的，身上穿的校服哪样不花我的钱？”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生你个讨债鬼。”

女儿偏着脸目光下垂，咬着下嘴唇，眼框红红的。

沉默了几秒后，她蹲下身子，徒手把玻璃碎片捡到垃圾桶。

说话小声颤抖。

“妈，我明天就去学校把新校服退了，生活费我也不要了。”

玻璃碎片划破她的手。

血“滴滴答答”往下淌，她却像事没有痛觉似的，还不停的捡地上的玻璃。

“你挣钱那么辛苦，是我不懂事，自以为考的好就想跟你要生日蛋糕吃，所以才惹你生气。”

我的心也跟着滴血。

女儿说的每个字都像刀子戳在我的心窝上。

我好想抱住她，告诉她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刚才说的都是违心话，可是我不能。

我揪着大腿，勉强喘过气。

“别捡了！”

我将垃圾桶踹倒，蹲下身子捏住她血呼呼的手。

“你装得再懂事，我也不会让你继续上学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已经找熟人给你安排了厂子，明天你就去厂里报道，学校那边我会打电话跟你老师说明情况。”

我话刚说完，一直强忍着情绪的女儿突然推开我，大声叫喊。

“我不去进厂！妈！我要上学！为什么，明明你之前答应我只要我好好读书，你留一定会——”

剩余的话在“啪”的一声巴掌中，戛然而止。

女儿浑身发抖，眼睛睁睁的看着我，眼角的泪一颗颗往下砸，狠狠锤打在我心上。

“妈，我是不会退学的。”

随即推开我，飞快跑了出去。

大门关上那一刻，我终于支撑不住，跪坐在地上。

打女儿那只手，颤抖着，更用力的扇到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