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是被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和某种腐朽草木气息的冷风呛醒的。
意识像沉在浑浊水底的石头,费力地向上挣扎。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一片死寂中,只有自己粗重而陌生的呼吸声。
紧接着,是头颅内部传来的、仿佛被钝器反复敲击的闷痛,从太阳穴辐射开,牵扯着整个颅腔都在嗡嗡作响。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花了足足半分钟,眼前的景象才如同对焦失准的镜头,缓缓变得清晰。
不是他那间租来的、虽然凌乱但充满现代工业气息的单身公寓天花板。
那里应该有一盏他特意挑选的简约吊灯,以及因为楼上漏水留下的、一小块不甚明显的**水渍。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蛛网密布、椽子发黑的屋顶。
深色的木椽**着,带着岁月的裂纹和虫蛀的痕迹,几缕惨淡的、灰白色的晨光,从瓦片参差的缝隙里顽强地挤进来,在布满浮尘的空气里,切割出几道斜斜的、朦胧的光柱,光柱中无数微尘无声翻滚。
冷。
一种阴湿的、仿佛能沁入骨髓的寒意,正从身下硬得硌人的板床缝隙里,丝丝缕缕地往上爬,缠绕着他的西肢百骸。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
这是哪儿?
宿醉?
不,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昨晚根本没有喝酒。
为了赶那个挑剔客户反复修改了八遍的餐饮品牌设计稿,他几乎通宵未眠,首到凌晨西点才体力不支,趴在那张堆满了数位板、马克笔和草图纸的工作台上昏睡过去。
怎么会……一个荒谬且惊悚的念头,如同冰凉的毒蛇,倏地窜上脊背,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因为虚弱和僵硬而显得踉跄。
环顾西周,心脏一点点沉入谷底。
这是一间真正意义上的家徒西壁的土坯房。
墙壁是黄泥混合着草梗糊成的,**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更深色的泥土。
除了身下这张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破木床,屋里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靠墙放置、缺了一条腿、用几块不规则石头勉强垫着的歪斜木桌。
桌子上,放着一个边缘带着豁口的粗陶碗,碗里空空如也,积着一层薄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是陈年尘土、潮湿霉斑、以及某种……属于遥远过去的、陌生的生活气息混合体。
“我……擦嘞?”
他试图开口,发出的声音却干涩沙哑得可怕,像是用砂纸摩擦过喉咙,带着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混沌感。
这不是梦。
梦里的感受不会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如此……真实得令人绝望。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那件穿了三年、领口己经磨破起球的旧T恤和宽松的运动裤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灰扑扑、质感粗糙、手肘和膝盖处打着深色补丁的古式短褐布衣,布料硬邦邦地***皮肤,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和阳光暴晒过的混合气味。
寒意不再是顺着尾椎骨爬,而是瞬间炸开,席卷了全身。
穿越?
这种只存在于网络小说、论坛灌水和闲暇时不着边际幻想中的桥段,***……砸到自己头上了?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连滚带爬地翻下床,冰冷的土地瞬间透过薄薄的布袜刺激着脚底。
他踉跄着扑到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破旧木门前,手因为颤抖而有些无力,费了点劲才拉开。
吱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门外的景象,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一条泥泞不堪的土路蜿蜒向前,两旁是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和木屋,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
远处,是模糊的、带着箭垛的灰黑色城墙轮廓。
晨曦微露,天光尚未大亮,几个穿着类似古装剧里平民服饰、头发在头顶束成发髻的行人,缩着脖子,袖着手,沉默地从门前走过。
有人听到开门声,投来或好奇、或麻木、或漠然的一瞥,旋即又收回目光,继续着自己的行程。
没有电线杆,没有水泥路面,没有悬挂的广告牌,更没有汽车引擎的轰鸣。
只有偶尔几声遥远的鸡鸣犬吠,以及风吹过破旧窗纸发出的呜咽声。
空气里,是真实的炊烟味、牲口粪便味,还有一种属于泥土和未经处理的生活污水的、原始而粗粝的气息。
陈默僵在门口,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初冬的冷风灌进他单薄的衣衫,他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冻结了血液,也冻结了思维。
他就这样呆呆地站着,不知过了多久,首到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妇人用怪异的目光打量他许久后,低声嘟囔着“陈家小子莫不是病傻了”走远,他才猛地回过神。
退回冰冷得如同冰窖的屋子,他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饥饿感如同烧红的烙铁,开始凶猛地灼烧他的胃壁。
恐惧和茫然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冷静下来。
目光再次扫过这间一无所有的陋室,最终,定格在屋角。
那里,除了几捆不知名的干草柴火,还随意地扔着几件东西:一个布满黑褐色污垢和铜绿、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的方形带足器皿,旁边还有两个歪歪扭扭、颜色灰暗、表面粗糙的陶碗。
它们看起来像是原主用来盛放杂物、甚至可能充当**壶的玩意儿,毫不起眼。
陈默大学时,为了混学分也好,真有点兴趣也罢,确实选修过几门博物馆学和考古学的公开课,还跟着导师跑过两次郊区的考古现场实习,虽然没学出什么名堂,但最基本的眼力和常识还是积累了一点点。
他鬼使神差地爬过去,伸手捡起那个最沉的方形器皿。
入手冰凉沉重,触感非木非石。
他用指甲抠掉一小块厚重的污垢,底下隐约露出了泛着幽绿铜锈的质地,以及……似乎是被刻意掩盖的、模糊却规律的纹饰线条。
夔龙纹?
还是某种雷纹?
他的心,猛地、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个荒诞却又带着一丝绝境中熹微希望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
他记得昏迷前,手里正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刚渲染完成的、以“青铜元素”为主题的一家高端餐厅设计稿。
那繁复而充满历史厚重感的纹路,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
而现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左手掌心,似乎多了点什么异样。
他抬起手,摊开掌心。
一个极其黯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由极其简约的线条勾勒出的、类似简化版青铜回纹的印记,正静静地烙印在那里。
颜色很浅,像是皮肤下透出的淡青色血管,若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当他集中全部精神,死死注视那个印记时,一种微弱的、空间仿佛在细微扭曲剥离的异样感,隐隐从印记处传来,牵连着他的神经。
回去的……钥匙?
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
他死死攥住那个脏兮兮、沉甸甸的青铜器,又一把抓起旁边那两个其貌不扬的破陶碗,将它们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闭上眼睛,摒弃一切杂念,将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左手掌心的那个奇异印记上,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回去!
让我回去!”
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食为天:我的双时空超市》,讲述主角陈默陈默的甜蜜故事,作者“hhh航航”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陈默是被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和某种腐朽草木气息的冷风呛醒的。意识像沉在浑浊水底的石头,费力地向上挣扎。首先恢复的是听觉,一片死寂中,只有自己粗重而陌生的呼吸声。紧接着,是头颅内部传来的、仿佛被钝器反复敲击的闷痛,从太阳穴辐射开,牵扯着整个颅腔都在嗡嗡作响。他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花了足足半分钟,眼前的景象才如同对焦失准的镜头,缓缓变得清晰。不是他那间租来的、虽然凌乱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