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小说《以杀止杀:白起》是知名作者“A微笑的鱼A”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嬴豹赵兰展开。全文精彩片段:狼瞳,暮秋(渭水河畔奴隶营)·狼啸河滩·暮色。。。,腥风卷着芦苇的枯气,撞进起儿的鼻腔。等他转过身,狼已经站在十步外,独眼里的绿光像鬼火一样钉在他身上。。瘦,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撑起灰暗的毛皮。右后腿蜷着不敢完全落地,每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踉跄。嘴角的涎水滴在河滩上,砸出小小的湿坑,混着泥沙,散发出腐肉般的腥气——像小豆子被叼走后,他在芦苇丛里找到的那半块发霉的麦饼。那是小豆子攒了三天要和他分着吃的,...
精彩内容
·血咒,盛夏(河西**营)·犬血破辱·毒日。。,不是渭水滩的独眼狼,是**营里的狼性,在他心里醒了。,起儿已经能分辨出不同的质地。,“啪”的一声,**辣地疼,但皮肉不会破。牛皮带抽的是重罚,“咻”的破空声后,皮肤会绽开一道血痕。而铁片嵌进皮鞭里的那种——***儿子嬴豹手里正挥着的就是——抽在身上是闷响,像石头砸进肉里,不会马上见血,但骨头缝里都透着疼。
“贱种!”
又一鞭下来。
起儿没躲。他知道躲了打得更狠。他只是咬着牙,眼睛盯着地上那摊混着泥的血——是他自已的血,从嘴角流出来的。刚才那一拳打在他脸上,牙齿磕破了嘴唇。
嬴豹喘着粗气,十三岁的身体胖得像头圈里的猪。他鞭子指着起儿:“跪下来,学狗叫,叫到我满意为止。”
周围围了一圈**,低着头,不敢看。
起儿慢慢抬起头。
嬴豹被他眼里的光刺得后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看什么看!你个墨家余孽的野种——”鞭子又扬起来。
起儿的视线却越过了嬴豹。
落在嬴豹脚边那条拴着的黑狗身上。
黑狗没有啃骨头,它正对着起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嘴角咧开,露出尖利的犬齿,涎水顺着齿缝往下滴,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凶光——像在挑衅,像在呼应主人的凶狠。
那一瞬间,许多画面在起儿脑子里炸开:
小豆子被狼拖进芦苇荡时最后的眼神、狼嘴啃咬骨头的咔嚓声、嬴豹扬起的鞭子、母亲腰间折断的矩尺、渭水滩上温热的狼血——
还有那句在梦里重复了无数次的话:“矩尺断了……我们到底……在守什么?”
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重叠在一起,汇成一个声音:
那就别守了。
起儿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扑了上去。
不是扑向嬴豹,而是扑向那条黑狗。
狗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起儿死死抱住脖子。他胳膊像铁箍一样勒着狗的咽喉,任凭狗的前爪疯狂蹬踏,爪子抓破了他的胳膊,划出一道道血痕,他也没松劲。起儿低下头,张开嘴,牙齿狠狠嵌进狗的左耳——那是狗最敏感的地方,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嗷——!”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营的寂静。
狗血瞬间涌进口腔,温热、黏稠,带着腥膻味,顺着喉咙往下淌,烫得起儿打了个哆嗦。狗在他怀里疯狂挣扎,后爪蹬踹着他的小腹,尾巴夹得紧紧的,眼里满是绝望,喉咙里发出哀求般的呜咽,再也没有了刚才呲牙时的嚣张。
起儿咬得更狠,牙齿几乎要穿透狗耳的软骨。他猛地一摆头,一块带着血丝的狗耳皮肉,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他松开手,将那块肉啐在地上,随即抬眼看向嬴豹。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淬了血的狼瞳,黑沉沉的,没有一丝温度,死死钉在嬴豹脸上。
嬴豹的身体猛地一抖,手里的鞭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身后的木桩,才堪堪稳住身形。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见过父亲打死**,见过狼撕碎猎物,但从没见过一个孩子的眼神能冷成这样。
那不是愤怒,不是凶狠,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像井底结了冰的水,深不见底,却能把人活活冻僵。
狗重重摔在泥里,左耳只剩下血淋淋的窟窿,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它挣扎着爬起来,不敢再靠近,夹着尾巴,喉咙里发出恐惧的低吼,一步一踉跄地往后退。退到离起儿十步远的地方,它突然停下了,转过身,前腿微微弯曲,身体伏低,脑袋耷拉着,不敢看起儿的眼睛——那是犬类臣服的姿态,像在向比它更凶猛的野兽低头。即便如此,它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回头瞥一眼,眼里满是惊惧,喉咙里的呜咽声从未停过。
起儿吐掉嘴里残余的狗血和狗毛,嘴角还挂着血丝。他盯着嬴豹,一字一顿:
“它呲的牙,本该有小豆子一口肉。”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个七岁的孩子。
嬴豹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指着起儿,手指都在抖:“你、你敢——”
“试试。”起儿说。
他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像冬天井底的水,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嬴豹最终没敢试。
他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让人把起儿锁在井边。“三天!一滴水都不准给!我看你这野种能撑多久!”
铁链很凉。
套在脚踝上的时候,起儿打了个哆嗦。不是怕冷,是那铁锈蹭着皮肤的感觉,像毒蛇爬过。
井是枯井,早就没水了。井台是用青石垒的,石缝里长着青苔。起儿被锁在井沿的铁环上,铁环锈得厉害,一动就嘎吱响。
之后三天,那条伤耳的黑狗看见起儿就夹尾绕行,哪怕起儿被铁链锁在井边动弹不得,它也只敢贴着墙根溜过去,连头都不敢抬。其他***家的狗经过井台时,也会突然停下脚步,对着空气嗅闻——它们闻到了泥地里没散尽的狗血味,还有起儿身上那股狠戾的气息,随即低吠着快步离开,像是撞见了比狼更可怕的东西。
第一天,太阳很毒。
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流进眼睛里,辣得睁不开。嘴唇干裂了,起了一层白皮。他*了*,尝到血的味道——和狼血不一样,狼血是腥的;和狗血也不同,狗血是温的;自已的血是咸的,带着铁锈味。
远处传来**们干活的声音,还有嬴豹的呵骂。有人在哭,是个女人,声音细细的,像要断了。
起儿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小豆子。
小豆子被狼叼走前,跟他说过一句话:“起儿哥,我娘说,等我们长大了,就能离开这儿。”
小豆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
现在小豆子的眼睛在哪儿呢?大概在狼肚子里,早就化了吧。
上篇·终。
中篇·赵骑辱秦·烈火
**天清晨,天还没亮透。
起儿被马蹄声惊醒。
不是一匹马,是一群。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很沉,震得井台都在微微颤动。他抬起头,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地平线上,一片黑影正朝这边涌来。
是骑兵。
黑色的盔甲,红色的旗,旗上绣着一个字:赵。
赵国骑兵。
他们像潮水一样漫过边境,马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为首的是个百夫长,盔甲比其他人更亮,马也更高大。他勒住马,马嘶鸣着人立起来,马蹄在空中刨了两下,溅起一片尘土。
**营里乱成一团。
女人尖叫,孩子哭喊,男人们抱着头蹲在地上。嬴豹的父亲——那个胖得像座山的***——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跪在百夫长马前,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石子上,渗出血来。
“将军!将军饶命!这些都是秦奴,都是贱民,将军想要什么尽管拿——粮食、女人,都在仓里!”
百夫长看都没看他。
他的目光扫过**营,扫过那些蜷缩在地上的人,最后落在井边的起儿身上。
起儿也看着他。
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百夫长的脸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但眼神很冷,像冬天河面上的冰。左眉骨上有一道新鲜的疤,像一条乌黑的蜈蚣趴在那里,随着他嘴角的上扬,那道疤也跟着扭动,透着一股狰狞的狠劲——那是上个月在战场上,被秦军戈刃划伤的。疤还没完全愈合,边缘还泛着红肿。也正因这道疤,他更恨秦人,恨这些卑贱的秦奴。
他盯着起儿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不是好笑。
是那种看到什么有趣玩意儿时的笑。
他举起马鞭,指了指起儿,又指了指整个**营,对身边的手下说:
“看见没?秦奴。”
“和圈里的畜牲没什么两样。”
声音不大,但顺着风,清清楚楚地飘进起儿耳朵里。
畜牲。
起儿的手攥紧了。
铁链勒进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他只是盯着那个百夫长,盯着他眉骨上扭动的蜈蚣疤,盯着他盔甲上的红色,盯着他马刀上的光,盯着他嘴角那抹笑——那笑容里有一种东西,和渭水滩那头独眼狼叼走小豆子时,眼睛里闪烁的光一模一样。
轻蔑的,俯视的,把生命当成可以随意撕咬的猎物。
百夫长调转马头,马鞭一挥:“搜!值钱的带走,带不走的烧了!”
骑兵们散开了。
有人冲进茅屋,把里面仅有的几件破家具扔出来,踩碎。有人抓着女人的头发拖到空地上,撕扯她们的衣服。有人举着火把,点燃了粮仓——
那是**营里仅存的粮食,够所有人吃半个月的。火舌*上干燥的茅草,瞬间蹿起丈许高的火焰,黑烟滚滚,把半边天都染黑了。
火光冲天。
起儿看着那火。
火很红,像血。烟很黑,像夜。火光照在那些骑兵脸上,他们的表情很轻松,像在做什么平常的事——就像踩死一只蚂蚁,折断一根树枝。
百夫长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又转过头,看向起儿。
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
百夫长嘴角的笑更深了,眉骨上的蜈蚣疤扭得更厉害,像活过来了一样。他抬起马鞭,对着起儿的方向,凌空抽了一记——
“啪!”
鞭梢破空的声音,带着一股锐利的气流,扫过起儿的脸颊。风里裹着马汗的*味、盔甲的冷铁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属于胜利者的傲慢气息。那气息钻进鼻孔,让起儿想起渭水滩上,狼嘴里喷出的腥热呼吸。
百夫长调转马头,带着人,像来时一样潮水般地退走了。
留下满地的狼藉,哭声,和还在燃烧的粮仓。
火星从粮仓那边飘过来,落在起儿的头发上,“滋”的一声,烫出一小股焦味。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骑兵消失的方向——那里尘土还没散尽,像一条灰**的尾巴,拖在地平线上。
冷的铁链,烫的火星,百夫长扭动的疤,耳边的哭声,还有嘴里还没散尽的狗血腥味——所有的东西混在一起,在胸腔里烧成一团火。
那团火烧得他眼睛发红,烧得他想咬碎什么东西。
畜牲。
他说我们是畜牲。
中篇·终。
下篇·矩尺碎心·狼誓
第五天夜里,母亲来了。
月光很暗,云层厚得像棉絮。她是爬过来的——膝盖和手掌都磨破了,渗着血,在身后拖出两道浅浅的血痕。怀里揣着半块饼,用破布包着,还带着她的体温。
她跪在井边,手抖得厉害,从怀里摸出一枚磨得光滑的铜片——那是钥匙的替代品。她用三天时间,把自已最后一件像样的衣服拆了,一针一线缝补好张伯那件破了洞的冬袄,才换来这枚铜片。那件衣服,是她当年作为墨家弟子的制服,虽然早已染了泥色、打满补丁,但领口处还绣着半个残缺的“非”字——和起儿贴身藏着的那半块墨家木牌,是同一块粗布料子。
“张伯说……他欠你爹一条命。”母亲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像砂纸磨过石头,“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摸索着,把铜片**锁孔。
“咔嗒。”
铁环弹开了。
铁链“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起一小片尘土。
起儿没动。
他的腿已经僵了,站不起来。母亲扶着他,把饼掰成小块,一点一点喂到他嘴里。
饼很硬,但很香。是麦子的香味,混着母亲指尖的血腥味。
起儿嚼着饼,眼睛看着母亲的脸。三天不见,她又瘦了,眼眶深陷,颧骨凸出来,像两座小小的坟。嘴角有淤青,是那天晚上被巡守打的——因为她想偷偷省下一口粥带给起儿。手腕上还有新的鞭痕,深深浅浅,纵横交错,像一张网,把她牢牢网住。
“慢点吃。”母亲说,声音抖得厉害,像风里最后一片叶子。
起儿咽下最后一口饼,忽然问:“娘,墨家讲兼爱,是吗?”
母亲的手顿住了。
饼屑从她指缝间漏下去,掉在尘土里。
“兼爱众生,不分贵贱,是吗?”起儿又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个孩子。
母亲看着他,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一滴,两滴,砸在起儿手背上,比火星更烫。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冲出两道浅浅的沟。
“是。”她说,声音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墨者……当兼爱天下,视人如已。”
“那为什么赵人杀秦人?”起儿问,眼睛盯着母亲,“为什么主人打**?为什么小豆子被狼吃了,没人管?为什么张伯帮我们一次,就要赔**最后一件墨家制服?”
他每问一句,母亲的脸就白一分。
“娘,”起儿抬起手,抹掉她脸上的泪——他的手指很脏,沾着泥和血,抹在母亲脸上,留下一道污痕,“你那把矩尺,真的能规正天下吗?”
母亲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紧得骨头都在疼。她的手指冰凉,像井底的石头。
“起儿……”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矩尺……矩尺断了……”
“我知道断了。”起儿说,声音还是很轻,“我问的是,断了之后呢?”
母亲愣住了。
她看着儿子——这个七岁的孩子,脸上还带着鞭痕,嘴角还有血痂,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她陌生,让她害怕。那不是孩子的眼睛,是……是渭水滩那头狼的眼睛,是井边那条黑狗臣服时,起儿看向嬴豹的眼睛。
“他们骂我们是畜牲,”起儿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粮仓废墟,那里还有零星的火光在闪,像鬼火,“那我们就当畜牲。”
“当最凶的狼,最毒的蛇,最不怕死的野狗。”
“谁咬我们,我们就咬回去。”
“咬断他们的喉咙。”
母亲看着他,像不认识他一样。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想说墨家的道理,想说兼爱的可能,想说这世道还***——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他,抱得很紧,很紧,像要把他重新塞回肚子里,塞回那个还没有狼、没有鞭子、没有“畜牲”这个词的世界。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一点,照在井台上,照在母子俩身上。
起儿靠在母亲怀里,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想,小豆子变成的那颗星星,一定很亮。
比所有的星星都亮。
亮到能照见他脚下的路——那条路很黑,很窄,路上全是血,但他必须走。
因为只有这条路,能让他和母亲活下去。
下篇·终。
尾声·狼蛇之誓·童子营召
三日后·前321年盛夏
**营的粮仓已成焦土,空气中还弥漫着草木灰和焦糊的味道。起儿和母亲搬到了营边一间废弃的茅屋,屋顶漏着洞,下雨时会滴答作响,但至少能遮些烈日。
起儿贴身藏着的半块墨家木牌,裂纹又深了些——那天夜里挣脱铁链时,木牌硌在石缝里,又添了一道新的裂痕,“兼爱”二字的笔画,几乎要断开。他不再时常**木牌,只是把它压在最贴身的衣料里,让体温焐着,像珍藏一件早已死去的信物。
他每天都会去井台练劲。没有木矛,就捡来粗壮的树枝,对着井壁劈砍、突刺,树枝被磨得光滑,手心磨出了厚茧,和当年握木矛的地方一模一样。那条伤耳的黑狗彻底消失了,有人说被嬴豹杀了炖肉,有人说跑进了山林,但起儿不在乎——他心里的狼,已经不需要再向一条狗证明什么。
母亲的手腕好了些,却留下了永久性的疤痕。她不再缝补墨家制服,只是捡来别人丢弃的破麻布,洗干净、拼起来,为起儿做更结实的衣裳。她看起儿练劲时,不再流泪,只是默默坐在茅屋门口,手里攥着一块碎石,磨得指尖发白——那是她从井台边捡来的,当年起儿砸狼的那块青石的碎片。
嬴豹再也没找过起儿的麻烦。甚至在路上遇见,都会远远绕开,像怕沾染什么晦气。**营里的人,看起儿的眼神除了畏惧,又多了几分依赖——他们觉得,这个敢咬狗、敢瞪***的孩子,或许能在这乱世里,给他们一点活下去的底气。
只有起儿自已知道,他已经不是原来的起儿了。赵括眉骨上的蜈蚣疤、“畜牲”两个字、母亲流泪的脸、矩尺断裂的脆响,像一道道血咒,刻进了他的骨头里。他不再信兼爱,不再信非攻,只信手里的劲、牙齿的利、心里的狠——这些,才是乱世里最靠谱的东西。
咸阳来的人,是在一个黄昏到的。
穿着黑色的衣袍,腰间挂着秦剑,眼神锐利如鹰。他没找***,径直走到了起儿的茅屋前,递上一份竹简。
“王谕:甲字0001号,年八岁,入河西军童子营。三日后启程。”
母亲的脸瞬间白了。她想拉住起儿的手,却被那人冰冷的眼神制止。
“妇人不得随行。”黑衣人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此乃王命。”
起儿接过竹简,指尖触到冰凉的竹片,上面的字迹刻得很深,像一道道刀痕。他抬头看向黑衣人,又看向母亲,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像井台的青石,像渭水的寒冰。
“我去。”
他说。
没有犹豫,没有不舍,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绝。
他知道,童子营是另一个炼狱,但那里有刀,有剑,有能让他变得更强的东西。那里没有兼爱,没有非攻,只有弱肉强食——那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母亲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最终只说了一句话:“活下去。”
“一定。”起儿说。
他转身看向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是赵国的方向。赵括的蜈蚣疤、骑兵的**、马刀的寒光,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
血咒,终究要用血来解。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黑冰台档案·甲字卷·正录
事由:河西**营童子起儿异动及入营密报
时辰:前321年盛夏,午时三刻至三日后
呈报:密探亥三、子一(持续监视),咸阳传令吏(王谕送达)
一、犬血辱解录
“前321年盛夏午时三刻,七岁童起儿(甲字0001号)因受少主嬴豹辱,扑咬其豢养黑狗,撕落左耳皮肉,犬伏低臣服。童以‘犬牙当偿小豆子之肉’震慑嬴豹,致其弃鞭退走,反将童锁于枯井三日。期间营中犬只经井台皆绕行,无敢近者。童渴极**自身血渍,无半分惧色。”
二、赵骑辱秦录
“囚井**日辰时正,赵军百夫长赵括(赵宗室旁支)率骑三百掠营,焚粮仓,辱秦奴为‘畜牲’,隔空鞭指起儿。童目视赵括,恨意如炽,牢记其眉骨蜈蚣疤特征。赵括归赵后擢升千夫长,驻赵边境,此仇已深植童心。”
三、矩尺碎心录
“囚井第五日子时末,其母赵兰以墨家旧制衣(领口残‘非’字)为酬,求守奴张伯得铜片钥匙,夜解童锁链。童问墨家兼爱之道,历数世道不公,言‘矩尺断则当为狼蛇,咬断仇喉’,其母默然泪下,腕间新添鞭痕。童贴身所藏墨家‘兼爱’木牌,裂纹纵横,几近断裂。”
四、童子营召录
“三日后黄昏,咸阳传令吏至营,传王谕:起儿年届八岁,入河西军童子营,三日后启程,其母不得随行。童接谕无犹豫,应‘必活下去’,眼神决绝,已无童稚之态。”
五、令史泠批(甲字卷正批)
“七岁弑狼性,八岁立狼誓。墨家之道碎于其心,狼蛇之喻成于其口。此子历经辱、恨、离,心性已如寒铁,杀念已如燎原。入童子营,恰如虎归山、狼入林。当善加磨砺,去其野性之躁,存其噬杀之狠,日后必为大秦利刃。”
六、档案边角终墨(笔迹冷硬如剑)
“王已阅。谕:‘童子营中,着人暗授兵法,明示赵括所在。以仇为薪,燃其战意;以军规为链,束其野性。待其长成,令其率军伐赵,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报当日‘畜牲’之辱,取赵括项上首级。’”
(甲字卷第二册·终)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