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小说《少年李寒衣的传奇》是知名作者“关爱人心”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李寒衣叶孤城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枯黄的芦苇在寒风中簌簌作响。河面已结了薄冰,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青灰色。远处秦岭的山脊线上,还残留着昨夜未化的积雪,像一道蜿蜒的白痕划开铅灰色的天空。,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凝成细霜。他今年刚满十八,身形瘦长却挺拔如松,腰间悬着一柄用粗布包裹的长剑,剑柄处磨得光滑,显是常年握持的痕迹。“再往前三十里,就是长安城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清澈。,师父临终时将这把剑交到他手中,只说了一句话:“去长安,找...
精彩内容
,正要走过,老妇却从筐里摸出个饼硬塞过来:“看你脸色,赶了一夜路吧?拿着,算老婆子请的。”,胡麻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李寒衣怔了怔,从钱袋摸出三文钱放在案板上:“多谢,但该付的要付。”,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你这娃,实诚。”。胡麻烤得酥脆,咬下去“咔嚓”轻响,麦面的甜香在嘴里化开。他已经三天没吃过热食了,此刻这一口热饼下肚,竟觉得比山中的山珍还要美味。“让开让开!税司查货!”,人群一阵*动。李寒衣抬头,见春明门前排着长队,几个穿青色公服的税吏正挨个检查入城货物。一个挑着两筐柿子的老农被拦下,税吏伸手在筐里扒拉几下,摸出个布包。“这是什么?”税吏抖开布包,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包着的饴糖。:“这、这是给城里孙子带的……”
“私带糖货入城,按律要课税!”税吏掂了掂,“看你这穷酸样,也拿不出钱。这样,糖没收,再罚二十文,放你进去。”
老农急得直跺脚,周围人却都缩着脖子,无人敢言。长安城九门税司,是出了名的**殿——小吏手中那点权,用得比**差遣三军还威风。
李寒衣握了握剑柄,又缓缓松开。师父临终前再三嘱咐:入长安,第一要忍。
他随着人流挪到城门下。税吏瞥了他一眼——洗得发白的棉袍,半旧的布鞋,背上用粗布裹着的长条物——摆摆手:“穷书生一个,进去吧。”
原来把他当成了赶考的书生。李寒衣低头快步穿过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长安城在他面前展开。
街道宽逾十丈,可容八辆马车并行。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经年累月的车轮碾出深深辙痕,积水处映着灰白的天光。两侧店铺林立,酒旗招展,绸缎庄、药材铺、茶肆、酒楼……招牌一块挨着一块,金字朱漆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更远处,里坊的坊墙如棋盘格般纵横交错,坊内飞檐翘角层层叠叠,不知藏着多少人家。
人潮如织。穿锦袍的贵人乘着油壁车缓缓驶过,车窗绣帘低垂,只偶尔露出一角华服。挑担的小贩沿街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几个波斯胡商牵着骆驼在人群中艰难穿行,驼铃叮当。还有卖艺的江湖人在街角空地上拉开场子,铜锣一响,便围上一圈看客。
李寒衣站在街口,一时竟有些恍惚。终南山的清晨只有鸟鸣和风声,而这里,是千百种声音交织成的喧嚣海洋。他像一滴水汇入江河,被人流裹挟着向前。
按照楚墨说的地址,济世堂在东市旁的安仁坊。从春明门过去,要穿过大半个城。
走了约莫一刻钟,李寒衣忽然停下脚步。
身后有人跟着。
不是镇武司那种明目张胆的追踪,而是若有若无的尾随——他快,那人也快;他慢,那人也慢;他停在摊前假装看货,那人便隐在人群中,只露出一角青色衣袂。
李寒衣拐进一条小巷。巷子窄而深,两侧是高墙,墙上苔痕斑驳。他快步走到巷中段,突然转身。
巷口空无一人。
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在地上打转。
李寒衣眉头微皱,正要继续前行,头顶忽然传来瓦片轻响。他猛然抬头,只见一道青色身影从右侧墙头掠过,如燕子般轻盈,转眼消失在屋脊后。
好俊的轻功。
他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出了巷子。又穿过三条街,来到东市外围。
东市是长安城两大集市之一,此刻正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空气中混杂着牲畜粪便、熟食、香料、皮革等各种气味,嘈杂的人声几乎要将耳膜震破。李寒衣在人群中挤了半柱香时间,才找到安仁坊的坊门。
坊门有坊丁把守,看了李寒衣一眼,懒洋洋地问:“找谁?”
“济世堂楚先生。”
坊丁上下打量他:“楚大夫的亲戚?怎么没见过你。”
“故人子弟,投奔来的。”
坊丁挥挥手:“进去吧,顺着主街走到头,左拐第三家,黑漆门匾金字那家就是。”
坊内比外街安静许多。安仁坊多是药铺、医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材苦香。主街两侧栽着槐树,树下有石凳,几个老人在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济世堂的门面不大,黑漆木门半掩着,门匾上的金字已经有些褪色。门旁一副楹联:悬壶济世心,妙手回春术。字迹苍劲,应是楚墨亲笔。
李寒衣推门进去。
药铺内光线昏暗,迎面是一排高高的药柜,无数小抽屉上贴着泛黄标签:当归、黄芪、茯苓……柜台后有个十四五岁的药童正在捣药,石臼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左侧靠窗处摆着张诊案,案上笔墨纸砚齐整,却无人坐堂。
“抓药还是瞧病?”药童头也不抬。
“我找楚墨先生。”
药童停下捣药,抬起脸来。是个清秀少年,眼睛圆而亮,透着机灵:“师父出诊去了,晌午才回。你是李寒衣李公子吧?”
李寒衣点头。
“师父交代过了。”药童从柜台后走出来,拍拍手上药渣,“后院有间厢房,你先歇着。对了,我叫半夏,师父捡我回来的时候正逢半夏成熟时节,就取了这个名。”
后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丛草药,此时虽已枯萎,仍能辨认出是金银花和薄荷。三间厢房,正中那间门楣上挂着竹帘,应是楚墨的住处。左侧那间门开着,里面堆满药材和医书。右侧那间门虚掩,半夏推开门:“你就住这儿。”
房间简朴,一床一桌一椅,窗下还有个洗脸架。被褥是新的,*洗过的棉布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厨房在后头,饿了自已弄吃的。”半夏倚在门框上,忽然压低声音,“早上有人来找过你。”
李寒衣心头一紧:“什么人?”
“没说名字,只留了个东西。”半夏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那人蒙着面,但听声音是个女的。她说你看了这个就明白了。”
木盒巴掌大小,紫檀材质,雕刻着精细的缠枝莲纹。李寒衣打开盒盖,里面铺着红色丝绒,丝绒上躺着一枚玉佩。玉佩温润如水,雕成梅花形状,五片花瓣舒展,花蕊处一点天然朱砂红,像是雪中寒梅。
玉佩下压着张字条,只有四个娟秀小字:今夜子时。
“她还说了什么?”李寒衣问。
“就这些。”半夏挠挠头,“对了,她临走时看了眼药柜最上层左手第三个抽屉,那抽屉师父从不让人动,说是放着要紧东西。”
李寒衣将玉佩握在手中。玉质温凉,那点朱砂红在掌心格外醒目。梅——又是梅。清虚观的寒梅印,师父剑法第十三式叫“寒梅点雪”,如今又来了枚梅花玉佩。
“李公子,”半夏犹豫了一下,“师父让我转告你,长安城的水很深,有些人看着是友,未必是真友;有些事听着是真,未必是真。”
“楚先生还说了什么?”
“还说……”半夏眨眨眼,“让你没事别乱跑,尤其别去平康坊。”
平康坊,长安城烟花之地,三教九流汇聚之所。李寒衣默默记下。
晌午时分,楚墨回来了。
他换下了蓑衣,穿着一身半旧青衫,肩上挎着药箱,脸上带着倦色。见到李寒衣,只是点点头:“安顿好了?随我来书房。”
书房在楚墨卧房隔壁,三面墙都是书架,医书典籍垒得整整齐齐。窗下长案上摊着幅未完成的山水画,墨迹未干。楚墨示意李寒衣坐下,自已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今天去了三家。”楚墨揉揉太阳穴,“都是武林中人,两家中毒,一家内伤。中毒的两家症状相似,都是‘七步散’,江南唐门的独门毒药。内伤的那位更蹊跷,是被掌力震断心脉,手法阴柔,像是女人下的手。”
李寒衣想起那枚梅花玉佩:“有人给我留了这个。”他将木盒递上。
楚墨接过玉佩,脸色微变。他走到窗边,对着光仔细端详良久,才缓缓道:“这是‘寒梅令’。”
“寒梅令?”
“三十年前,江湖上有个神秘组织,名‘寒梅阁’。”楚墨声音低沉,“阁中成员皆佩梅花信物,以朱砂红蕊为最高等级。寒梅阁行事隐秘,亦正亦邪,专接各种棘手委托——寻人、寻物、复仇、护卫,只要出得起价,他们都能办。”
“后来呢?”
“二十年前,寒梅阁突然消失。”楚墨将玉佩放回盒中,“一夜之间,所有成员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存在过。江湖传闻,是因为他们接了一单不该接的买卖,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什么人?”
楚墨摇头:“没人知道。当年追查此事的人都离奇死亡,久而久之,就成了江湖禁忌,无人再提。”他看向李寒衣,“给你玉佩的人,要么是寒梅阁旧人,要么是想借寒梅阁之名行事。但无论哪种,都不是好事。”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短促而尖锐。
李寒衣沉默片刻,问:“清虚观灭门案,与寒梅阁有关吗?”
“这也是我一直在查的。”楚墨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卷泛黄案卷,“三年前案发后,我托刑部的朋友抄录了验尸格目。二十七具**,其中二十六具是清虚观道士,还有一具是陌生男子,四十岁上下,左手缺了小指。”
李寒衣接过案卷。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尸身特征:致命伤多为剑伤,伤口窄而深,应是用剑好手所为。尸身分布位置、血迹喷溅形状、现场残留物……详实到令人心悸。
“这陌生男子身上有什么线索?”
“只有两样东西。”楚墨伸出两根手指,“一是一枚铜钱,开元通宝,与普通铜钱无异;二是他左手缺指处,有多年旧伤,断口平滑,像是被利刃一刀切断。”
李寒衣翻到案卷末页,那里画着现场发现的“寒梅印”——五瓣梅花,花蕊一点红,与玉佩上的图案几乎一模一样。
“当年验尸的仵作呢?”
“死了。”楚墨声音平静,“案发后三个月,失足落水。他儿子接手了仵作之职,现在还在刑部当差。”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枯枝的窸窣声。
“楚先生为何对清虚观案如此上心?”李寒衣忽然问。
楚墨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画案前,提起笔在未完成的山水间添了几笔远山,墨色晕开,朦胧如烟。半晌,才缓缓道:“清虚子道长,救过我的命。”
“二十年前,我在江南遭仇家**,重伤垂死。是清虚子路过,以一已之力击退七名高手,将我带回终南山医治。我在清虚观养伤三个月,观中上下待我如亲人。”楚墨放下笔,目光投向窗外,“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李寒衣想起师父——那个沉默寡言、总在月下练剑的老人。师父从未提过清虚观,从未提过江湖恩怨,只每日督促他练剑。那十三式剑法,他练了十年,直到三个月前师父临终,才说:“剑已成,该入世了。”
“师父他……”李寒衣艰难开口,“在清虚观是什么身份?”
楚墨转过身,眼神复杂:“叶孤城不是道士。他是清虚子的师弟,却从未出家。当年江湖上称他‘孤鸿客’,一是因为他剑法孤高如鸿,二是因为他性子孤僻,独来独往。清虚观灭门那夜,他正好在观中做客。”
“所以他是目击者?”
“不仅是目击者。”楚墨压低声音,“他是唯一与凶手交过手还活下来的人。你师父的剑法,你应当清楚,能从他剑下全身而退的,天下不超过十人。”
李寒衣握紧拳头。师父的剑法,他当然清楚——那十三式看似简单,实则千变万化。在山中十年,他从未见师父全力出手,但偶尔月下练剑时,剑光所过之处,三丈内的落叶会被无形剑气搅成粉末。
“那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