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怡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她抬起头,对上翠儿惊慌的眼神,心跳如擂鼓。,紫禁城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章怡在慈禧太后身边伺候已有半年,这半年她如履薄冰,生怕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可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召见,让她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太后今日召见的可都是年满十七的宫女。 翠儿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担忧, 听说......听说是要赐婚。?。她才十七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虽说入宫时便知道宫女到了年纪会被遣送出宫,或赐婚给太监,或配给侍卫,但她一直心存侥幸——自已深得太后喜爱,或许能留在宫中,熬到二十五岁便能出宫寻个好人家。,命运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了。,还不快去? 容嬷嬷冷冷的声音传来,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太后召见,岂容耽搁?
章怡咬紧嘴唇,稳住颤抖的双腿,跟着李莲英往养心殿走去。一路上,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会是哪个太监?还是哪个侍卫?她听说过太多宫女被赐婚后的悲惨遭遇,有的嫁给年老体衰的太监,一辈子守活寡;有的配给粗鄙的侍卫,日日遭受打骂。

她不甘心。

十六岁那年,父亲章知远因得罪权贵被贬,为了自保,不得不将她送入宫中。母亲苏氏哭得撕心裂肺,大哥章瑾紧握她的手说: 怡儿,等哥哥中了进士,一定想办法接你出宫。

可一年过去了,她依然困在这高墙之内,如今连命运都要任人摆布。

到了,跪下吧。 李莲英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章怡抬眼望去,养心殿的大门缓缓打开,殿内端坐着威严的慈禧太后,两侧站满了文武百官。这阵仗,绝不是普通的赐婚。

章怡叩见太后。 她跪在殿中,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

抬起头来。 慈禧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章怡缓缓抬头,看到慈禧正审视着她,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章怡,你在哀家身边伺候半年,做事谨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哀家很是满意。 慈禧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今日,哀家要给你指一门亲事。

来了!

章怡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左相,上前听封。

左相?那位赫赫有名的左大人?

章怡心中一震,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上前,虽年过七旬,腰板却依然挺直,眼神锐利如鹰。这便是收复**、威震西北的左相?

可是......太后为何要叫左大人上前?难道......

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闪过脑海,章怡的血液瞬间凝固。

左相,你为国征战数十载,功勋卓著,如今年事已高,却仍孤身一人。 慈禧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哀家今日赐章怡予你为妾,也算是为你老年添一份照拂。

轰!

章怡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十七岁的她,被赐婚给七十岁的左相?

这不是照拂,这是埋葬!埋葬她的青春,埋葬她的一生!

太后...... 章怡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发不出声, 奴婢......奴婢......

怎么?你不愿意? 慈禧的声音骤然变冷, 哀家赐婚,是你的福分,莫非你要抗旨?

抗旨?那是死罪!

章怡的身体剧烈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她想起父亲的嘱咐——在宫中务必小心谨慎,保住性命;她想起母亲的期盼——希望她能平安出宫,寻个好人家;她想起大哥的承诺——等他中了进士便来接她。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臣......臣谢太后隆恩。 左相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他深深一拜,却没有看向章怡。

章怡,还不谢恩? 李莲英在一旁催促。

奴婢......奴婢谢太后隆恩。 章怡声音哽咽,磕下头去,泪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好,三日后便成婚。 慈禧满意地点点头, 李莲英,你去*办。

是。

退出大殿时,章怡的双腿已经软得几乎无法站立,是翠儿扶着她才勉强走出去的。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她心中的寒意。

怡姐姐......怡姐姐...... 翠儿的眼圈也红了, 至少......至少你能出宫了。

出宫?

是啊,她终于能出宫了。可出宫的代价,是嫁给一个七十岁的老人,是葬送自已的一生。

章怡,恭喜你啊。 兰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满是嘲讽, 嫁给快要入土的老头子,也不知道能做几天活寡妇呢。

章怡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兰儿,那眼神让兰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你最好祈祷自已别落在我手里。 章怡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冷得像冰。

说完,她甩开翠儿的搀扶,踉跄着往自已的住处走去。

回到房中,章怡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她趴在床上,泪水浸湿了枕头。十七岁,她才十七岁啊!她还没有真正看过这个世界,还没有体会过什么叫爱情,还没有活出自已想要的人生......

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不,她不能就这样认命!

章怡猛地坐起身,擦干眼泪。她想起父亲曾说过的话: 怡儿,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活着,才***。

对,活着才***。既然无法改变被赐婚的事实,那就想办法在左府活下去,想办法改变自已的命运!

姐姐,别哭了。 翠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帕子, 我听福贵公公说......左大人虽然年纪大,但为人正直,待下人极好。你嫁过去,或许不会太糟。

章怡接过帕子,苦涩一笑: 翠儿,你真以为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娶十七岁的我,会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想要个照顾的人罢了。我这一辈子,怕是要做活寡妇了。

可是......可是总比嫁给那些太监或侍卫好吧? 翠儿小声说。

也许吧。

章怡望着窗外摇曳的海棠花,心中五味杂陈。三天后,她就要嫁入左府,成为左相名义上的妾室。那个陌生的老人,会如何对待她?左府的人,又会如何看待她这个被太后赐婚的宫女?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

夜幕降临,章怡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谁? 章怡惊坐而起。

别怕,是我。 来人压低声音,正是李莲英。

***? 章怡疑惑地看着他, 这么晚了,您怎么......

李莲英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说: 我是奉太后之命来告诉你一句话。

章怡心中一紧: 什么话?

太后说,左相已时日无多,她这样安排,是在给你找退路。 李莲英的眼神复杂, 左相人好,你嫁过去,等他百年之后,左家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安家费,让你体面地度过余生。

章怡愣住了。

时日无多?退路?

原来,慈禧太后并非不顾她的死活,而是在用这种方式给她一条生路?可是......这条路,她真的愿意走吗?

记住了吗? 李莲英问。

记住了。 章怡喃喃道, 多谢公公告知。

李莲英点点头,转身离去,临走前又回头说了一句: 好自为之。

房门再次关上,章怡坐在床上,脑海中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悲哀——庆幸太后还记挂着她,悲哀自已的命运如此曲折。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紫禁城的红墙碧瓦上,也洒在章怡苍白的脸上。

三天后,她将嫁入左府。

那个陌生的老人,那个未知的世界,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