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寒光已劈至面门。，整个人如坠冰窟。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后猛缩。刀*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斩断几缕发丝，深深嵌入身后的土墙。，急促而连续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湿透单薄的内衫。“选生，还是选死？”。。昏黄油灯下，一张国字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人约莫四十余岁，面皮焦黄，左颊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下颌，在摇曳的灯影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穿着暗青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此刻正缓缓从墙中拔出那柄险些要了王权性命的刀。，脑子里一团乱麻。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前身是个山贼，在最后一次劫道中失手被擒。安平县衙给了两条路：秋后问斩，或者进卫所卖命五年，以巡逻抵罪。。
疤脸汉子见王权久未回应，眼中厉色一闪，抬脚便踹。

王权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剧痛从后背炸开，眼前金星乱冒。他蜷缩在地，剧烈咳嗽起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我要活！大人，我要活！”求生的本能终于压过混乱，王权嘶声喊道。

疤脸汉子收脚，冷冷俯视着他。“既想活，往后就机灵点。县卫所不养废物，更不养贼囚。”

他转身朝门外喝道，“来人！”

两个穿着相同暗青服饰的汉子应声而入，面无表情地一左一右架起王权。

“带下去，丙字七号房。让他休整一晚，明日跟着丁队出巡。”疤脸汉子摆摆手，仿佛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权被半拖半拽地拎出房间。视线所及是一条昏暗的土石甬道，两侧是斑驳的墙壁，墙上每隔数丈插着一支松明火把，光线跳跃不定，映出许多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霉味、汗臭和血腥的气息。

穿过两道门岗，来到一处狭窄的院落。院里并排着几间低矮土房，其中一间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用朱砂写着丙七。

“就这儿。”左侧的汉子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将王权扔了进去。

王权踉跄几步，差点扑倒在地。右侧那汉子从怀里掏出一颗黑乎乎、黄豆大小的药丸，随手丢在地上，砸起一小蓬灰尘。

“不想死，就好好休养。”那汉子声音平淡。“明日出巡，能不能活着回来，看你造化。”

两人说完便退了出去，木门哐当一声关上。门外传来铁链滑动的声音。

王权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良久。浑身无处不痛，尤其是胸口和后背，**辣地像要裂开。他咬着牙，一点点挪到那颗药丸旁边，用颤抖的手指拈起。

药丸表面粗糙，散发着淡淡的苦味。他犹豫了一瞬，但想起疤脸汉子那一脚的可怖力道，想起明日未知的出巡，还是心一横，将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热的暖流滑入喉咙，随即迅速散向四肢百骸。剧痛开始缓解，淤塞的气血似乎重新流动起来，身上那些青紫的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再动弹不得。

他这才有力气打量这间丙字七号房。

房间狭小，不过丈许见方。一面是坑洼不平的土墙，上面布满污渍和划痕。一面墙边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床板上铺着薄薄一层发黑的稻草和一床硬得像砖的薄被。床脚放着个豁了口的瓦罐。墙角结着蛛网，一只老鼠吱地一声窜过，消失在墙角的破洞里。

唯一的窗户是个尺许见方的墙洞，用几根木条封着。透过缝隙，能看见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模糊的轮廓。一盏小小的油灯挂在门后，灯焰如豆，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让整个房间显得更加破败凄凉。

王权挣扎着爬上那张散发霉味和汗臭的床，仰面躺倒。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但比之刚才已好了太多。

他瞪着低矮的、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房梁，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前身的记忆还在缓慢浮现，像隔着一层浓雾。安平县，北疆边陲之地。卫所，抵罪，五年卖命。还有那些零碎的画面—山林，同伙，染血的刀，衙役的锁链，以及堂上惊堂木拍下的巨响。

从疤脸汉子陈头儿的态度，以及那两个守卫随手丢药、锁门的举动来看，自已这个戴罪之身命如草芥。那药丸能治伤，但恐怕也价值有限，否则不会像丢**一样丢在地上。明日的巡逻，很可能有危险。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已休息。身体需要恢复，明天需要体力。药力在持续发挥作用，疼痛渐渐变成深沉的疲惫，意识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