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还没散尽。，穿过那些复杂的目光——有敬畏的，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有后悔刚才没站对队的。，看着脚下的影子。，跟了他十八年，今天突然变成了一个他都不太认识的东西。“小姨。”他忽然开口。“嗯？你怎么来得这么及时？”，语气淡淡的：“我一直都在。”
权景辞愣了一下。

一直都在？

从昨晚那个电话，到今天觉醒，到戮台……她一直都在？

“那你怎么不早点出来？”他问，“看我在台上被人欺负？”

江晚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好笑：“你被人欺负了？我看是你把人家欺负死了吧。”

权景辞不说话了。

江晚继续往前走，声音随风飘过来：“而且，我要是早点出来，你还怎么证明自已？”

权景辞怔了怔。

证明自已？他*沈厉，不是为了证明自已。

他只是，只是什么呢？

他自已也说不清。

可能是咽不下那口气，可能是想看看林予晞会不会后悔，可能是单纯不想被人踩在脚下。

但小姨说，这是证明自已。

也许吧。

…………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觉醒殿外的路边。

不是什么夸张的豪车，低调得像是随便一个路人的代步工具。但权景辞注意到，车牌照的数字很顺，顺得不像普通人家能拿到的。

“上车。”江晚拉开后座车门。

权景辞坐进去，发现车内比外面看着宽敞得多，座椅舒服得像是陷进云里。他看了一眼驾驶座，没人。

“自动驾驶？”他问。

江晚坐在他旁边，点点头：“最新款的，喜欢的话回头给你也弄一辆。”

权景辞没说话。

他还在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车无声地启动了，平稳得感觉不到任何震动。

窗外的街景开始后退。

权景辞看着窗外，忽然问：“小姨，你到底是谁？”

江晚沉默了一会儿。

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看起来那么年轻，和记忆里那个偶尔回家、给他带零食、教他写作业的小姨，好像没什么不同。

但又好像完全不同。

“我是你小姨。”她说，“这个永远不会变。”

权景辞等着下文。

江晚看着窗外，声音很轻：“至于其他的……等回家再说。”

…………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别墅门口。

权景辞下车，看着眼前这栋房子，有点懵。

金陵的别墅区，他听说过，但从没进来过。这里的房子随便一栋，都够普通人挣几辈子。

而小姨住在这里。

江晚刷了门禁，带着他往里走。穿过一个小花园，推开入户门，里面的装修低调但处处透着讲究——不是那种暴发户的金碧辉煌，是那种“你不懂但我很贵”的高级感。

“随便坐。”江晚指了指客厅的沙发，“想喝什么？”

权景辞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

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院子，有树有水，安静得不像在城市里。

“可乐吧。”他说。

江晚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扔给他。然后自已在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茶。

权景辞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

冰的。

舒服。

江晚看着他，眼里有几分笑意：“你倒是镇定。一般人到我这个位置，早就紧张得不会说话了。”

权景辞放下可乐：“我应该紧张吗？”

“应该。”江晚说，“因为我要跟你说的事，可能会让你觉得这个世界和你之前以为的不太一样。”

权景辞点点头：“你说。”

江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你知道觉醒之后的路怎么走吗？”

权景辞想了想：“修炼？”

“对，修炼。”江晚说，“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打坐练功。觉醒之后，每个人体内会形成命宫，魂印就住在命宫里。修炼的本质，是壮大命宫，让魂印成长。”

权景辞认真听着。

“修炼的境界，从低到高，一共八层。”江晚伸出八根手指，“觉醒、命轮、灵枢、劫、玄、天、圣、帝。”

“命轮？”权景辞皱眉，“沈厉说他是命轮境。”

“他是。”江晚点头，“觉醒境只是刚刚入门，命轮境才算真正踏上修行路。命轮境也是大多数人一辈子的终点。能在三十岁之前踏入灵枢境，就算不错了；能在四十岁前渡劫成功，进入劫境，那才叫天才。”

权景辞问：“那玄境呢？玄境是什么概念？”

江晚微微一笑：“玄境，标志性的能力是灵气化甲。到了这个境界，可以将灵气凝聚成护体甲胄，抵御攻击。整个金陵，玄境大概有几百人——各个大家族的顶梁柱，**的高级将领，还有各大院校的顶尖导师，基本都在这个层次。”

权景辞有些意外：“几百人？那也不少啊。”

“金陵是十江省省会，人口上千万，几百个玄境不算多。”江晚说，“而且你要知道，很多人卡在劫境一辈子，到死都迈不进玄境那道坎。能到玄境的，已经是一方人物了。”

“那天境呢？”

“天境就更少了。”江晚说，“天境强者的标志是灵气化翼，可以御风而行。到了这个境界，才算是真正的天空霸主。整个大夏，天境强者大概有上百位，分布在各个领域——**的统帅，**院校的院长，大家族的太上长老，还有一些闲云野鹤的散修。”

权景辞若有所思：“上百位……听起来也不少了。”

“对于整个大夏来说，确实不算少。”江晚说，“但你要知道，大夏人口十几亿，上百位天境，意味着千万人里才出一个。每一个天境，都是可以坐镇一方的存在。”

权景辞点点头，又问：“那圣境呢？”

江晚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圣境，会在自身周围形成领域。领域的形态和威力取决于你的魂印——比如我的领域，和你的窃影主宰的领域，肯定是天差地别。在领域里，圣境就是神。”

她顿了顿：“整个大夏，圣境不超过二十位。每一位都是活着的传奇，跺跺脚就能让半个****的存在。”

权景辞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帝境呢？”

江晚看着他，没说话。

权景辞又问：“你是哪一境？”

江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帝境。”

权景辞愣了一下。

帝境。

最高那一层。

整个大夏圣境不超过二十位，那帝境呢？

他没问，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

他忽然想起刚才自已喝可乐的样子，有点后悔没表现得庄重一点。

但转念一想，她是他小姨，从小就给他扎**那个。

庄重什么庄重。

“那我的魂印呢？”他问，“窃影主宰，是什么品阶？”

江晚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魂印的品阶，从低到高是凡、灵、地、天、神。”她说，“凡品最多，灵品少见，地品难得，天品凤毛麟角。至于神品……”

她顿了顿。

“神品千年难遇。上一个有记载的神品魂印，是大夏的开国帝君。”

权景辞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但还是问出口：“那我的……”

江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和李沉舟那个小子，觉醒的都是神品。”

虽然已经猜到，但听到这句话，权景辞还是沉默了很久。

神品。

千年难遇。

他和李沉舟，一个班里出了两个。

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曜日之心，”江晚继续说，“是传说中至阳至刚的魂印，掌控火焰与光明。上一任曜日之主，就是大夏的开国帝君。”

“那我的呢？”权景辞问。

江晚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窃影主宰，”她说，“我查过典籍，但关于它的记载很少。只知道它和曜日之心是相对的——一个主光明，一个主暗影；一个主阳，一个主阴。开国帝君当年横扫天下，但典籍里提过，他有一个对手，魂印就是和曜日之心相对的暗影系。”

权景辞挑眉：“对手？他赢了吗？”

江晚摇头：“不知道。记载到那里就断了。”

权景辞沉默。

所以他的魂印，和开国帝君的魂印是同一个级别的。

甚至可能更强——如果那个对手没输的话。

“那武技呢？”权景辞忽然问，“也有等阶吗？”

江晚点头：“当然。武技和魂印一样，也分凡、灵、地、天、神五品。不过武技的品阶不是固定的，有些成长型武技，会随着你的境界提升而解锁更高层次。你以后选武技，一定要选适合自已魂印的，不然事倍功半。”

权景辞记在心里。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江晚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权景辞看向她。

江晚说：“魂印的品阶，决定的是上限，不是下限。一个神品魂印的人，如果懒散度日，可能一辈子都到不了命轮境。反过来，一个凡品魂印的人，如果足够努力，也可能走到天境甚至更高。”

她顿了顿，目光深邃：“历史上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权景辞点头：“我明白。”

“你不明白。”江晚说，“我是告诉你，不要因为有神品魂印就飘。你今天*的那个沈厉，命轮境，比你的觉醒境高整整一层，却被刚觉醒的你*了。为什么？因为他靠资源堆上去的，根基不稳，实战经验为零。这种人，就算境界再高，也是废物。”

权景辞若有所思。

“反过来，”江晚继续说，“如果你以为有了神品魂印就天下无敌，不去修炼，不去积累，那迟早有一天，你会变成第二个沈厉。”

权景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会。”

江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知道你不会。”她说，“你从小就比同龄人沉稳，遇到什么事都不慌。这是你的优点，要保持。”

权景辞点点头。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客厅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权景辞看着那些影子，忽然问：“小姨，我的能力到底是什么？觉醒的时候，有个声音说‘可窃世间一切光影，可*控万影’，但我其实不太明白。”

江晚想了想，说：“具体怎么用，需要你自已摸索。每个人的魂印都是独一无二的，哪怕是同一种魂印，在不同人手里，用法也不一样。”

她指了指地上的影子：“但你可以先试试最简单的——让你的影子动起来。”

权景辞低头看着自已的影子。

那影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和他的姿势一模一样。

他试着在心里想：动一下。

影子没反应。

再想：动一下啊。

还是没反应。

江晚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是用想的，是用意念。命宫里的那股力量，你试着把它引出来，和影子连接。”

权景辞闭上眼睛。

他感知到眉心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热——那是他的魂印。魂印之下，仿佛有一片虚空，那是他的命宫。

命宫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用意念去触碰它。

那股力量顺着他的意念流出，沿着血脉蔓延，最后——

他睁开眼。

地上的影子，正在慢慢站起来。

不是他站起来，是他的影子，独自站了起来。

那影子站在他面前，像一个黑色的剪影，没有五官，没有表情，但权景辞知道它在看着自已。

“**。”他忍不住说。

江晚看着他，眼里有欣慰，也有一丝感慨。

“十八年了，”她说，“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权景辞看着面前那个站着的影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小姨，我爸妈……他们也是觉醒者吗？”

江晚的笑容顿了一下。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权景辞看着她，等着答案。

他从没问过这个问题。

从小他就知道父母不在了，小姨把他带大。但他从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死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有魂印。

以前不问，是因为问了也没用。

现在，他想知道。

江晚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影子拉得更长了。

最后，她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

“**妈……”她顿了顿，“他们的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权景辞看着她。

江晚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里有心疼，有歉意，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我不想说，”她说，“是时候未到。有些事情，你知道得太多，对你不是好事。”

权景辞沉默。

他知道小姨不会害他。

如果她不说，一定有她的理由。

“那什么时候能说？”他问。

江晚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等你足够强的时候。”她说，“强到可以保护自已，强到知道真相之后，不会被压垮。”

权景辞点点头。

“好。”他说，“那我努力。”

江晚看着他，忽然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孩子。”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