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山海寻味》是网络作者“飞翔的鹿啊”创作的现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季清和陆吾,详情概述:。“想不起来”,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丧失——三年前开始,他的味觉就像被橡皮擦一点一点抹去的铅笔画,先是甜,后是咸,最后连苦和辣都消失了。世界变成一片灰白的默片,只有色彩还在视网膜上跳动。。季清和觉得,更贴切的说法是:他的生命正在缓慢地停电。。,画室所在的旧城区巷子被雨水泡得发胀。季清和抱着刚完成的画框从出租车上下来时,伞被风掀翻在地。他下意识护住画——这幅《雨巷》明天要交画廊——却在弯腰时感觉到一阵熟...
精彩内容
,自已会开始期待周一。,不是期待画廊的工作,而是期待晚上九点——那个巷子深处的食堂亮起灯笼的时刻。,他失眠到**三点。,是胃在**。,他的胃已经习惯了空荡。突然被一碗热汤面填满,它不知所措,翻来覆去地痉挛。。,望着天花板,一遍遍回想那碗面的味道。,鲜,暖。
还有那之后,陆吾说的那句——
“每周来三次。”
周一、周三、周五。
他把这三个日子圈在画室的日历上,红笔描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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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莲子百合粥
季清和提前十分钟到。
食堂还没营业,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风铃轻响。
陆吾在吧台后翻一本泛黄的线装书,闻声抬头。
“来了。”
“嗯。”
“坐。”
季清和坐上那个吧台边的高脚凳——后来他会知道,那是“陆吾观察食客专用座”。
陆吾进厨房,片刻后端出一盅粥。
白瓷盅,盖子掀开时热气升腾。
粥是清透的米白色,莲子剥得干净,百合片片完整,几粒枸杞点缀其间,像落在雪地里的红玛瑙。
“莲子百合粥。”陆吾放下一把骨瓷勺,“养心安神。”
季清和舀一勺。
粥入口软糯,莲子绵密,百合清甜。没有多余的调味,只是米与水、火候与时间共同完成的朴素温柔。
他慢慢吃完。
放下勺时,才意识到——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吃完了“整份”食物,而不是象征性地咽两三口。
“怎么样?”陆吾问。
季清和想了想。
“……安静。”
陆吾看着他。
“莲子清心,百合安神。”他说,“你需要的不是**,是休息。”
季清和没有反驳。
那天晚上,他回家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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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梅子茶泡饭
第三次来时,陆吾给他做的是茶泡饭。
玄米茶沏开,浇在撒了海苔芝麻的米饭上,旁边摆一颗纪州南高梅,嫣红如胭脂。
季清和看着那梅子,喉头微动。
——酸。
三年来,他尝不出任何味道,却依然对“酸”有生理性的恐惧。
那是厌食症初期,舅舅*他吃饭。冷掉的饭菜、干硬的米饭、发酸的菜汤。他说不想吃,舅舅说“你就是太挑”。
他咽下去。
然后吐出来。
从那以后,酸味和“被强迫”的感觉就绑定在一起。
“不想吃梅子?”陆吾问。
“不是不想。”季清和顿了顿,“是……害怕。”
陆吾没有追问。
他只是从厨房拿来一把木勺,把梅子从茶泡饭里舀出来,放到另一个小碟里。
“那就先吃饭。”
季清和怔了怔。
他低头,舀一勺浸润了茶汤的米饭。
入口。
茶的微苦,饭的甘甜,海苔的咸鲜。
没有梅子的酸。
他慢慢吃完,连最后一粒米都拨进嘴里。
放下碗时,陆吾把那碟梅子推过来。
“现在,”他说,“你想尝就尝,不想尝就放着。”
季清和看着那碟嫣红的梅子。
不是任务。
不是强迫。
只是“放着”。
他拿起筷子,夹起梅子,咬了一小口。
酸味在**炸开。
像那年冷掉的饭菜,像舅舅说“你就是太挑”的语气。
但这次,没有人*他咽下去。
他**那口梅子,感受酸味在口腔里蔓延。
然后他咽了。
“还好吗?”陆吾问。
季清和点头。
“……还好。”
他把剩下的半颗梅子吃完。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在食堂笑出声。
不是礼貌的、社交性的微笑,是真正的、从胃里漫上来的轻松。
因为小山在厨房里打翻了调味罐,盐和糖撒了一地,陆吾面无表情地蹲在地上收拾,尾巴从围裙下露出来——那是小山紧张的标志。
季清和看着那条不安摆动的红鳞尾巴,忽然笑了。
“他像猫。”他说。
陆吾回头看了一眼。
“……像狗。”
“尾巴是卷的,猫尾巴才卷。”
“狰兽的尾巴是战斗武器,不是撒娇工具。”
小山蹲在地上,耳朵耷拉下来:“陆吾哥,你又在说我坏话……”
“陈述事实。”
季清和笑得更明显了。
他很久没有这样笑了。
久到差点忘了,笑的时候胃也会暖。
周五·酒酿圆子
周五是第三次治疗餐。
季清和到的时候,陆吾正在揉糯米团。
“今天做什么?”
“酒酿圆子。”
陆吾把糯米粉倒在案板上,中间挖个坑,缓缓加入温水。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完成某种古老的仪式。
“酒酿是自已酿的。”他说,“糯米是当康族送的,发酵了七天。”
季清和看着他。
“你一直在研究怎么让我恢复味觉?”
陆吾没有否认。
“你说过,味觉和记忆深度绑定。”他**圆子,掌心一揉就是一个,“单纯**味蕾没用,要找到对应的记忆。”
他把圆子丢进沸水,浮起时捞出,倒入碗中。
然后舀一勺酒酿,浇在圆子上。
金黄的桂花蜜缓缓淌下。
“这是针对‘甜’的。”陆吾把碗推过来,“你小时候过年,应该吃过类似的东西。”
季清和低头看着那碗酒酿圆子。
热气氤氲中,他看见了——
外婆家的厨房。
除夕夜,灶台上炖着鸡汤,窗玻璃蒙着白雾。
外婆把最后一锅酒酿圆子盛出来,对他说:
“清和,趁热吃。”
他坐在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地舀。
圆子糯糯的,酒酿甜甜的,桂花的香气飘满整个屋子。
外婆在旁边择菜,哼着不成调的老歌。
他问:“外婆,你唱的是什么?”
外婆说:“是你外公年轻时给我唱的情歌。”
“外公呢?”
“去很远的地方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
外婆择菜的手停了停。
然后她笑了笑,说:
“等他学会做饭的时候。”
季清和握着勺子,停在半空。
记忆像开闸的水,涌入他干涸了三年的味觉神经。
他尝到了甜。
不是梅子茶泡饭那种**性的酸,是温柔的、绵长的、像外婆哼的那首老歌一样的甜。
圆子在齿间破裂,糯米的软、酒酿的醇、桂花蜜的香,一层层在口腔里展开。
他咽下去。
又一勺。
又一勺。
直到碗底空了。
他放下勺子。
“陆吾。”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我外婆……”他顿了顿,“她做的酒酿圆子,和你做的是一个味道。”
陆吾看着他。
“不是味道一样。”他说,“是你心里那个味道,被唤醒了。”
季清和低头看着空碗。
“我三年没有想起外婆了。”
“不是忘记,是不敢想。”
“怕一想,就发现她已经走了很久。”
陆吾没有安慰他。
他只是拿起空碗,走进厨房。
水龙头的声音响起,碗碟轻轻碰撞。
“季清和。”他在水声里说。
“嗯。”
“她走了很久,但还是有人记得她做的味道。”
“你记得。”
季清和看着厨房里那个背影。
暗红长发松松束着,左耳三枚古银耳钉在灯光下闪烁。
他忽然想说点什么。
但他没有。
他只是坐在那里,让那碗酒酿圆子的余温,慢慢填满胃里那片空了三十年的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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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吾的观察笔记
深夜,食堂打烊。
陆吾坐在吧台后,翻开那本牛皮封面的手札。
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最新一页写下:
“无垢灵体·季清和。”
“味觉恢复进度:15%。”
“莲子百合粥——反应:安静。睡眠改善明显。”
“梅子茶泡饭——反应:初期恐惧,自主克服。酸味阈值偏低,需继续脱敏。”
“酒酿圆子——反应:触发了童年记忆(外婆)。情绪波动较大,但未出现味觉退化。甜味识别正常。”
“结论:他的味觉与创伤记忆深度绑定。单纯**味蕾无效,需通过‘情感锚点’唤醒。”
“下一阶段目标:建立新的正向味觉记忆。”
“方法:让他参与烹饪过程,建立对食物的掌控感。”
“备注:他笑起来的时候,灵气波动特别纯净。”
“——也许可以让他多笑笑。”
他合上手札,放回书架隐秘的角落。
窗外,巷口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陆吾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一点。
距离周五结束还有二十三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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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治疗餐后,季清和照例在食堂多坐了一会儿。
小山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尾巴从凳子上垂下来,尖端那撮白毛在睡梦中轻轻抖动。
陆吾在厨房**厨具。
季清和看着他。
三个月前,他还在医院病床上,等待下一个没有任何期待的日子。
三个月后,他坐在一间会发光的食堂里,等一个活了三千年的饕餮给他做饭。
“陆老板。”他开口。
“嗯。”
“下周……”他顿了顿,“我能看你做饭吗?”
水声停了。
陆吾回头。
“看什么?”
“你做饭的过程。”季清和说,“不是等成品,是从头到尾。”
陆吾看着他。
琥珀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可以。”他说。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看完之后,”陆吾说,“你得画下来。”
季清和怔了怔。
然后他笑了。
“好。”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
小山翻了个身,尾巴扫到桌腿,发出轻轻的“啪”一声。
陆吾转回头,继续洗碗。
但季清和看到——
他的耳尖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