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琴声止处,是你背影》,由网络作家“枯树枝”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泽哥张曼,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手里抱着那把破旧的马丁吉他。琴弦震动的声音混着酒气,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孤寂。他弹的不是曲子,是回忆。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喊那个名字——那个刚刚跟别人走了的青梅竹马的名字。,醉得以为只要琴声不停,她就还在身边“当啷。”,清脆得刺耳。,瞬间浇灭了脑海里的幻象。我猛地一颤,手指在琴弦上滑过,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视线模糊中,看到一双黑色的皮鞋。一个路人,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的...
精彩内容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手里抱着那把破旧的马丁吉他。琴弦震动的声音混着酒气,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孤寂。他弹的不是曲子,是回忆。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喊那个名字——那个刚刚跟别人走了的青梅竹**名字。,醉得以为只要琴声不停,她就还在身边“当啷。”,清脆得刺耳。,瞬间浇灭了脑海里的幻象。我猛地一颤,手指在琴弦上滑过,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视线模糊中,看到一双黑色的皮鞋。一个路人,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吝啬给予,仿佛只是丢进了一个空瓶子。,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我弹了半小时,那是我半辈子的深情,是我破碎的灵魂。可在这个路人眼里,这只是一场价值几块钱的街头表演。
我慌乱地想要站起来,想要追上去,想要把那枚硬币扔回去,大喊:“那个不行!这不是卖艺!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但酒精麻痹了我的双腿,自卑封住了我的嘴。
我只来得及挤出一句微弱的、带着哭腔的:“那个……不行……”
路人走了,背影决绝。
我颓然跌坐回去,看着琴箱里那枚孤独的硬币。它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冷光,像极了命运的嘲笑。
我重新低下头,手指再次拨动琴弦。
琴声再次响起,却不再是挽歌,而是挽歌的葬礼。
夜色更深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仅失去了她,也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体面。
“哎,真是的……”
我自嘲地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我不想再看那枚硬币一眼,仿佛多看一秒,灵魂就被凌迟一次。
我猛地抓起脚边那瓶廉价的白酒,仰起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像是一条火线,烧过喉咙,却暖不了那颗冰凉的心。几滴酒液顺着嘴角溢出,混着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一起滑落进衣领,冰凉刺骨。
“咕咚。”
我重重地把酒瓶顿在地上,瓶底与水泥地碰撞出一声闷响,像是在跟这个世界赌气。
手指重新搭上琴弦。
这一次,我不再弹那些缠绵悱恻的情歌,也不再试图挽留谁的脚步。我弹的是一段只有我自已能听懂的旋律——混乱、破碎、充满了醉意和不甘。
这琴声,是我给自已唱的挽歌,也是我对这个冷漠世界最后的、无声的嘶吼。
路过的人都绕着我走,像躲避一个疯子,或者一个**。
没人知道,这个烂醉如泥的男人,心里埋葬着怎样一座曾经繁花似锦的花园。
酒劲像决堤的洪水,猛地冲上了头顶,眼前的世界开始剧烈地旋转、晃动。
刚才那枚硬币落下的声音,此刻在我的脑海里被无限放大,变成了无数根针,扎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想稳住身形,想弹完这首曲子,可手指却像断了线的木偶,僵硬地悬在半空。
“阿……阿曼……”
我喃喃地唤着这个叫了半辈子的昵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两个字一出口,像是触动了心底最后一根弦。
那双原本在琴弦上翻飞如蝶的手,此刻却像是被抽去了筋骨。食指和中指因为长期按压钢丝弦,磨出的厚茧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血丝混着汗水,将琴弦染得暗红。
我的手在剧烈地痉挛,指节泛白,指甲死死扣进琴颈的木纹里,仿佛想把这把破吉他生生抓碎。可越是用力,手抖得越厉害,那不成调的琴声,就像是这双手在替主人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哀鸣。
视线里的一切都开始融化、变形。
昏黄的路灯下,那个穿着米色风衣、挽着陌生男人手臂的背影,忽然变成了十七岁的张曼。
那是坐在我自行车后座的阿曼。
她扎着马尾辫,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双手环着我的腰,脸颊贴在我滚烫的后背上,大声地笑着,喊着:“泽哥,再骑快一点!我要飞起来啦!”
那时候,风是甜的,阳光是暖的,她的笑容里没有一丝杂质。
幻影里的她,轻轻跳下车,跑到我面前,伸出那双白皙柔软的手,轻轻捧起我满是汗水的脸,眼里盛满了星星:泽哥,你弹得真好听。阿曼这辈子,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你,守着你的琴声。
“阿曼!!!”
我猛地嘶吼出声,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血沫子。
我想伸手去抓那个笑靥如花的幻影,想把她拉回身边,想告诉她自已有多爱她。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刺骨的夜风,和那把破旧的、沾满酒渍的吉他。
幻象瞬间破碎,只剩下满地狼藉和那枚刺眼的硬币。
巨大的失落感像海啸一样将我彻底淹没。
我再也撑不住,整个人颓然跌坐在地上,那双满是伤痕的手死死地抱住自已的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指甲甚至抓破了自已的头皮。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
那不是嚎啕,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呜咽。我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一只被世界遗弃的虾米。
“阿曼……别走……别丢下我……是我没用……是我没留住你……”
我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吉他盒上,砸在那枚刺眼的硬币上。那枚硬币被泪水浸润,闪着冷冽的光,仿佛在嘲笑我的无能。
我一边哭,一边还在无意识地拨动着琴弦。
那不成调的琴声,混杂着我破碎的呜咽,在这深夜的街头,谱写成了一曲最绝望的挽歌。
那双曾经在琴弦上创造过无数美妙旋律的手,此刻却只能徒劳地抓着空气,抓着那早已消散的回忆,抓着这满手的鲜血与泥泞。
夜色更深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仅失去了她,也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体面。
那枚硬币在琴箱里闪着冷光,像一只嘲讽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蜷缩在墙角的我。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和那把破吉他上未散的余音。
就在这死寂般的绝望中,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震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我的心口。我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来电显示上,是那个熟悉的号码——父亲的号码。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慌乱地想要擦干脸上的泪痕,想要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哪怕隔着电话线,我也不想让父母听到自已这副狼狈的模样。
“喂……爸……妈……”我接通了电话,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一丝卑微的希冀,仿佛只要接起这个电话,自已就还是那个有家可归的孩子。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熟悉而温暖的责备或关怀。
而是一阵沉默。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沙哑的男声,像是生锈的锯子,缓缓地切割着空气:
“盛泽先生?”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是葬礼负责人。”那个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冷漠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失去了血色,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的肉里。我早就知道了。那个可怕的念头,那个我一直拼命逃避、用酒精和琴声试图掩盖的念头,此刻被这个陌生的声音无情地证实了。
“您父母亲……去世了。”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狠狠地捅进我的胸膛,然后用力搅动。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
电话那头的男声顿了顿,似乎是在确认我是否还活着,然后,那个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
“您父母亲……没让您参加葬礼。”
这句话,比死亡本身更让我感到彻骨的寒意。
没让我参加。
是因为我这些年来的不争气吗?是因为我没能给他们争光,没能成为一个有出息的儿子,反而成了他们心中永远的痛和耻辱吗?
他们走得那么决绝,连最后一面都不愿给我,连让我跪在坟前磕个头的机会都不给。
“葬礼……已经结束了。”
那个男人说完这句话,不等我有任何反应,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嘟——嘟——”的机械忙音。
世界,彻底安静了。
我僵硬地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渐渐暗淡下去,最终归于黑暗。
我看着漆黑的屏幕,看着里面映出的那个满脸泪痕、头发凌乱、眼神空洞的自已。
我失去了青梅竹**爱人,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体面,现在,我连父母都失去了。
甚至连做儿子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我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被抛在这个冰冷的街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缓缓地低下头,看着琴箱里那枚孤独的硬币。
原来,这就是我的人生。
一场连葬礼都不配拥有的,荒诞而绝望的闹剧。
我张了张嘴,想哭,却哭不出声;想笑,却笑不出来。
只有那把破吉他,静静地躺在我怀里,仿佛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感受到温度的东西。
夜色,浓得化不开。
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最后一点电量在那通**的电话后耗尽,像极了我此刻被抽干的灵魂。四周的黑暗仿佛有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肩头。
我颤抖着手,在口袋里摸索出那根早已不堪入目的充电线。胶布缠了一圈又一圈,接口处铜丝**,像是一条被折断后又草草缝合的脊椎,脆弱得可笑。这就是我的命,全靠这根破线吊着。
“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我强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我眼前发黑。我随手抓起搭在肩头的那件旧外套,上面还沾着不知哪里的泥点和酒渍,胡乱地裹在身上。这破布是我在寒夜里唯一的遮羞布,也是唯一的保暖物。
大马路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高架桥上偶尔掠过的车灯,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徒留更深的黑暗。在这死寂的街区,唯一亮着的,是街角那家24小时便利店。那惨白刺眼的灯光,像是一座孤岛,又像是一张巨大的、冷漠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城市的弃儿。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走了进去。
“叮咚——欢迎光临。”
自动门的电子音欢快得刺耳,与我的颓败格格不入。收银台后的店员是个年轻的女孩,戴着耳机,正趴在柜台上补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找了个最角落的插座,把那根破线***,然后把手机像濒死的病人一样接上去。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货架,盯着那微弱的充电符号,仿佛那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终于亮起了一丝微光。电量:3%。
这点电撑不了多久,更撑不起我给谁打电话的奢望。我站起身,走到热食柜前,看着里面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和包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是酒精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最终,我拿了一碗最便宜的红烧牛肉面。
走到收银台,扫码付款。女孩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按了个键。我指了指那碗面,比划了一个“热水”的手势。女孩接过碗,转身去倒水,动作机械而熟练,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我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我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回到角落的位置。热气腾腾的白雾模糊了我的视线,也模糊了这惨白的世界。
我继续插上充电静静地坐着,等着面泡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店员倒完水后,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重新趴在柜台上,继续她的美梦。在这敞亮得刺眼的便利店,在这热气腾腾的泡面旁,我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
我像个透明人,被世界彻底遗弃在角落里。
那碗面很烫,但我知道,这热度暖不了我早已冰凉透顶的心。我盯着那碗面,看着面条在热水中慢慢软化、沉浮,就像我的人生,被这滚烫的现实煮得七零八落,无处遁逃。
我没有动叉子,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热气熏蒸着那张满是泪痕和疲惫的脸。
夜,还很长。而这碗面,终究是凉的。
我抓起叉子,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疯狂,狼吞虎咽地吞咽着那些滚烫的面条。辛辣的汤汁呛进气管,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着汤水一起咽下。这感觉竟有些像在吞咽自已的悲伤,粗暴而直接,仿佛只要填满胃袋,就能暂时麻痹那颗濒临破碎的心。几十分钟后,最后一滴汤也被**干净,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油腻的纸碗。
我麻木地站起身,将空碗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然后又回到桌边,重重地趴了下去。脸贴着冰凉粗糙的桌面,视线却死死盯着桌下那个破烂的吉他盒。那里面装着的,似乎已经不再是乐器,而是我所有残存希望的棺椁。
眼皮越来越沉,像是灌了铅。意识在彻底涣散前的最后一秒,我仿佛看到阿曼坐在对面,像小时候那样,笑着把最后一块糖塞进我嘴里,轻声说:“泽哥,别怕。”
可当我真正闭上眼睛,陷入黑暗,才明白那只是幻觉。
在这冰冷的便利店,在这死寂的深夜,我只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连梦,都是奢侈的。
……
“先生?先生?”
一个轻柔的声音,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我厚重的睡意。
我猛地惊醒,额头磕在桌沿,一阵钝痛。迷迷糊糊中,我抬起头,视线模糊地聚焦。眼前是一个穿着便利店制服的女孩,正是刚才那个收银员。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有些为难地看着我。
“先生,我们要打烊了。”她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职业的无奈。
我愣了愣,环顾四周。原本亮堂的店铺,此刻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只剩下收银台附近还亮着。货架上的商品在昏暗中投下长长的阴影,像是一群沉默的怪兽。
“哦……抱歉。”我沙哑地应了一声,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我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手脚僵硬,身体像是一堆散了架的零件,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酸痛。我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桌角才勉强站稳。
女孩看着我这副模样,咬了咬嘴唇,从柜台下拿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轻轻放在我桌上。“这个……送你的。”
我看着那瓶水,又看了看她。她的眼神清澈,没有怜悯,也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纯粹的善意。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哽咽,最终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拿起那瓶水,背起地上的吉他盒,像一个幽灵一样,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便利店。
“叮咚——欢迎光临。”
自动门开启又关闭,将那最后一点温暖和光明隔绝在身后。外面的夜风依旧刺骨,像无数把小刀刮过脸颊。我拉紧了那件破旧的外套,把自已缩得更紧了一些。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拉长了我孤独的影子。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该去哪里。家?那个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现在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朋友?这些年为了阿曼,为了音乐,我几乎切断了所有社交,现在才发现,自已竟是如此的孤家寡人。
我走到一个公交站台,靠着那块冰冷的广告牌坐了下来。吉他盒横在腿上,像一个沉重的十字架。
我拧开那瓶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我看着瓶身上凝结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充电宝的电量耗尽了,屏幕闪烁着红色的警告。我按了按电源键,屏幕黑了下去,再也没有亮起来。
世界,彻底切断了与我的最后一丝联系。
我闭上眼睛,疲惫感如潮水般再次涌来。但这一次,我睡不着。脑海里像跑马灯一样,闪过无数画面。
是阿曼穿着校服,坐在单车后座,双手环着我的腰,把脸贴在我的背上,笑着说“泽哥,再骑快一点”的样子;
是父亲坐在老旧的藤椅上,手里拿着那把他珍藏的旧吉他,轻轻弹唱着民谣,母亲在一旁缝补衣服,灯光下一家三口的温馨剪影;
是我在酒吧驻唱,第一次拿到微薄的工资,兴奋地跑回家,想要给父母一个惊喜,却看到父亲失望的眼神和母亲偷偷抹泪的样子;
是阿曼站在那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身边,回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决绝,轻声说“泽哥,对不起,我想要的生活,你给不了”的那一刻……
这些画面,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神经。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
我低下头,看着腿上的吉他盒。我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已经有些锈蚀的搭扣。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盒子里,除了那把破旧的马丁吉他,还静静地躺着那枚硬币。
那枚在深夜街头,被那个路人随手丢进琴箱的硬币。
它在昏暗的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像一只嘲讽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我。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枚硬币。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我把它拿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这是一枚一元的硬币。正面是国徽,庄严而肃穆;反面是菊花图案,清晰而精致。它本该是流通的货币,是价值的象征。但在那个深夜,在那个街头,在那个琴箱里,它却成了刺向我尊严的最后一把利刃。
我捏着那枚硬币,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我想起那个路人,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吝啬给予,仿佛只是丢进了一个空瓶子。
我想起自已当时想要站起来,想要追上去,想要把那枚硬币扔回去,大喊“那个不行!这不是卖艺!这是我最后的尊严!”,却被酒精和自卑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想起自已最后只能挤出一句微弱的、带着哭腔的“那个……不行……”,然后看着那个背影决绝地离去。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
这枚硬币,就像是一个烙印,一个刻在我灵魂上的耻辱烙印。
我猛地扬起手,想要把这枚硬币狠狠地扔出去,扔得远远的,让它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但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看着这枚硬币,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我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我现在唯一拥有的东西了。
父母去世了,连葬礼都不让我参加。
阿曼走了,跟别人走了。
朋友没有了。
工作没有了。
手机没电了。
甚至连这身上的衣服,这把吉他的价值,或许都抵不过这枚硬币。
我有什么资格扔掉它?
我有什么资格嫌弃它?
它虽然冰冷,虽然带着屈辱,但它至少是真实的。
它至少证明了,我还在这个世界上,还活着。
我缓缓地放下手,重新看着这枚硬币。
它静静地躺在我满是老茧和伤痕的掌心里,那么小,那么轻,却又那么重。
我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沙哑,带着一丝疯狂,一丝凄凉,在空荡荡的公交站台回荡。
路过的流浪猫被吓了一跳,弓着背,警惕地看着我,然后飞快地窜进了黑暗的角落。
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笑自已的自命不凡,笑自已的清高孤傲,笑自已以为只要有音乐,只要有爱,就能战胜一切。
我笑这世界的残酷,笑这命运的无常,笑这人生的荒诞。
我笑到最后,笑得喘不过气来,趴在膝盖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我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墨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重新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那枚硬币。
我慢慢地,把它放回了吉他盒里。
然后,我合上了吉他盒的盖子。
“咔哒。”
又是一声轻响。
我站起身,背起吉他盒,转身,朝着黑暗的深处走去。
我不知道自已要去哪里。
但我知道,我不能就这样倒下。
哪怕只剩下这把破吉他,哪怕只剩下这枚带着屈辱的硬币,我也要走下去。
因为,我还要活着。
因为,这就是我的命。
夜色更深了,我的身影渐渐融入黑暗,最终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枚硬币,在吉他盒里,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黎明。
……
我不知道自已走了多久。
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虚浮无力。城市的霓虹在眼前晃动,扭曲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我像个幽灵,在凌晨五点的街道上游荡。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建筑物的轮廓。早班的环卫工人已经开始工作,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像是一首单调而沉重的晨曲。
我走到了一座立交桥下。
这里有些避风,地上铺着几张不知谁丢弃的硬纸板。桥洞深处,隐约传来鼾声。
我停下了脚步。
累了。真的累了。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灵魂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我靠着桥墩,慢慢地滑坐下来。吉他盒被我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婴儿。
我闭上眼睛,听着远处传来的第一声汽车鸣笛,和近处环卫工人扫地的声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对于我来说,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我从吉他盒的夹层里,摸出了那枚硬币。
清晨的微光中,它不再像昨晚那样冰冷刺眼。
我看着它,忽然觉得,它上面的菊花图案,似乎在晨光中,有了一丝温度。
我张开手掌,任由清晨微凉的风吹过。
我没有扔掉它。
我把它,轻轻地,放进了自已的口袋里。
然后,我重新闭上眼睛,在这立交桥下,在这晨光微露的时刻,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没有挽歌。
只有那枚硬币,在阳光下,静静地躺着,等待着,被赋予新的意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