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墨汁般泼洒在落霞村,只有几颗疏星挂在天际,勉强透出点微光。
村西头的土坯房里,冯逍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耳边是窗外风吹树叶的 “沙沙” 声,可他满脑子都是白天在禁地边缘看到的那抹淡绿色光晕。
“再去看看,就看一眼。”
这个念头在心里翻来覆去,像藤蔓般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禁地危险,村里老人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可胸口那阵奇怪的暖意,还有光晕里那股生机勃勃的气息,都在引诱着他。
终于,冯逍悄悄坐起身,摸黑穿上破旧的粗布衣裳。
他没点灯,怕惊醒村里其他人,只是借着窗外微弱的星光,拿起墙角的柴刀 —— 不是为了砍柴,是怕禁地里真有什么精怪,好歹能有个防身的东西。
轻轻推**门,冷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村里静极了,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还有村民家此起彼伏的鼾声。
冯逍放轻脚步,沿着村巷往村后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响路边的石子。
走到村口时,他特意绕开了王婶家的院子 —— 王婶睡得浅,要是被她发现,明天全村人都会知道他夜里出门,指不定又要编出什么 “灾星夜游招邪祟” 的闲话。
穿过村口的老槐树,再往前走百余步,就是禁地的边界。
白天立着的 “禁地勿入” 石碑,在夜色里像个模糊的黑影,透着几分阴森。
冯逍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柴刀,一步一步挪到石碑旁。
刚靠近石碑,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 石碑周围的地面上,撒着一圈细细的白灰,白灰里还夹杂着几根干枯的茅草。
这是村里常用的简易陷阱,要是有野兽或者不懂事的孩子靠近,踩散白灰,藏在旁边草垛里的铜锣就会响。
冯逍心里一紧,看来村长对禁地看得比他想象中更严。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白灰的分布,发现白灰圈在石碑左侧有个小小的缺口 —— 应该是之前下雨冲散的,还没来得及补上。
他屏住呼吸,踮着脚从缺口处钻了过去,连一根茅草都没碰倒。
刚踏入禁地范围,一股凉意就从脚底窜上来,跟村里的气息完全不同 —— 禁地里的空气更**,还带着淡淡的槐花香,只是这香味里,又藏着一丝说不出的奇异气息。
冯逍握紧柴刀,慢慢往禁地深处走。
槐树林里黑漆漆的,只有偶尔从树叶缝隙里漏下的星光,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耳朵竖得老高,生怕突然冒出什么东西。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忽然觉得胸口又开始发暖,跟白天在禁地边缘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心里一喜,知道离那抹光晕不远了,连忙加快脚步,顺着暖意传来的方向走。
很快,前方就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绿光 —— 正是他白天看到的那抹光晕!
光晕比白天时更亮了些,像一团小小的萤火虫,萦绕在一棵老槐树的根部。
这棵老槐树比周围的槐树都粗,树干要两个成年人才能抱得过来,树皮上布满了裂纹,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冯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老槐树下,仔细观察那抹光晕。
光晕是从老槐树根部的一个土坑里透出来的,土坑不大,只有巴掌那么宽,里面的土是新翻的,像是有人不久前在这里挖过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火镰,点燃**的火把。
火光中,他看清土坑里藏着一个东西 —— 那是个青皮葫芦,只有巴掌大小,葫芦皮是深绿色的,还带着淡淡的光泽,看起来像是刚摘下来没多久。
光晕就是从葫芦上发出来的!
冯逍心里又惊又喜,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葫芦从土坑里拿出来。
葫芦入手温润,不像普通葫芦那样粗糙,反而像一块打磨过的玉石,摸起来格外舒服。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葫芦的瞬间,一股细细的暖流突然从葫芦里窜出来,顺着他的手指钻进体内,像小溪一样在血**流淌。
这股暖流跟胸口的暖意不一样,更温和,更舒服,流到哪里,哪里就暖洋洋的,连之前上山采药时留下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冯逍愣住了,手里拿着葫芦,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活了十六年,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 —— 普通的葫芦怎么会发光?
还能发出暖流?
他连忙吹灭火柴,把葫芦紧紧攥在手里。
光晕随着葫芦离开土坑,渐渐变暗,最后彻底消失了,只剩下葫芦本身的温润触感,还有体内缓缓流淌的暖流。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冯逍心里满是疑惑,他想把葫芦拿出来再看看,可又怕被人发现。
禁地这么危险,村长还特意设了陷阱,这葫芦肯定不一般,要是被村里其他人知道,指不定会被抢走,甚至还会给他招来更多麻烦。
他想了想,把葫芦揣进怀里,紧贴着胸口。
暖流从葫芦里源源不断地传来,让他浑身都暖洋洋的,连走夜路的恐惧都少了几分。
他不敢再多待,顺着原路返回,依旧从白灰圈的缺口处钻出去,悄无声息地回了家。
回到土坯房,冯逍关上门,才敢把葫芦从怀里拿出来。
他点亮油灯,仔细打量葫芦 —— 葫芦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花纹,就是一个普通的青皮葫芦,可刚才那股暖流和光晕,又真实存在过。
他试着把葫芦放在桌子上,暖流就消失了;再拿起来揣进怀里,暖流又慢慢涌出来。
他反复试了几次,终于确定 —— 这葫芦只有贴在身上,才会发出暖流。
冯逍把葫芦紧紧抱在怀里,心里又激动又忐忑。
他不知道这个葫芦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可他能感觉到,这个葫芦不一般,或许真的能像他预感的那样,改变他的生活。
他把葫芦藏在枕头底下,这才躺下睡觉。
怀里没有了葫芦的暖流,可心里的暖意却越来越浓。
他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 也许,他这个 “灾星” 的命运,真的要开始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