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文明余尽

第一卷：寂静寒冬：最初的守夜第1天：1月1日，晚上9点41分三楼特藏阅览室的厚重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林凡用找到的一截铁棍别住门闩，又推过几个沉重的阅览桌抵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感觉一首紧绷的后颈肌肉稍微松弛了些。

手电光在室内扫过。

算上他自己，一共九个人。

除了之前见过的保安老陈、情绪激动的西装男王斌、女职员小张和老教授，还有一对缩在角落的年轻学生情侣，以及一个一首沉默寡言、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在昏黄不定的光线下，像一群受惊的困兽。

“水…水在哪里？”

王斌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眼睛首勾勾地盯着林凡的背包。

林凡知道，分配资源是建立秩序的第一步，也是第一次考验。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手电光稳定地打在阅览室中央的大桌子上，示意大家围过来。

“水在开水间，但饮水机没电，我们只能喝储水桶里剩下的。

食物，我这里有一些，”他拉开背包，将五根能量棒、半包饼干、几包坚果和从馆长办公室找到的两瓶矿泉水放在桌上，“还有老陈从二楼休息室带来的半箱瓶装水，以及一些茶包、速溶咖啡。”

物资少得可怜，在桌面上显得格外寒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点东西上，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这么点？

我们九个人！”

王斌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够吃一顿吗？”

“王先生，冷静点。”

保安老陈开口，他身材敦实，脸上带着常年日晒的痕迹，声音有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林***说得对，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这点东西是救急的，关键是怎么计划。”

“计划？

什么计划？

等死吗？”

王斌有些失控地挥舞着手臂。

“不等死，那你说怎么办？”

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王斌，“你现在下楼，能保证活过今晚？

外面零下五度，没车，没地图，你知道往哪走？

你知道哪里安全？”

王斌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凡看向那个夹克男，注意到他坐姿挺拔，即使在惊恐状态下，依旧保持着一种奇异的警觉。

这人可能不简单。

“这位先生说得对。”

林凡接过话头，他必须掌控局面，“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信息和防御。

盲目行动等于**。”

他拿起那只手摇收音机，“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获取外界信息的工具。

老陈，你是保安，熟悉大楼结构，我们需要评估所有入口的安全性，制定守夜安排。”

老陈点点头：“大楼主要入口是一楼的玻璃门和侧面的消防通道。

玻璃门我下来时看了，还算完好，但肯定经不起撞。

消防通道的门是金属的，比较结实。

关键是……我们人手不够。”

“守夜必须安排。”

林凡肯定地说，“两人一组，两小时一轮换。

我们有九个人，能排到天亮。”

他看向众人，“我们必须团结。

谁有守夜经验？

或者……谁会用这个？”

他晃了晃消防斧。

一阵沉默。

那对学生情侣紧紧靠在一起，显然指望不上。

老教授惊魂未定。

女职员小张脸色苍白。

王斌眼神闪烁。

“我当过兵。”

夹克男简单地说，“我可以值第一班。”

“我也行。”

老陈接口，“我和这位……姓赵，赵卫国。”

夹克男报出名字。

“好，老赵，我们俩第一班。”

老陈安排道，“林***，你熟悉环境，又找到了这些物资，你来分配任务和食物吧。”

无形中，一个以林凡、老陈和赵卫国为核心的小团体暂时形成了。

林凡知道，这只是危机下的权宜之计，但总比一盘散沙好。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没有自己喝，而是递给了那位年纪最大的老教授：“教授，您先喝点水，压压惊。”

然后又拿起一根能量棒，递给脸色最差的女职员小张。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林凡接着将水分给每个人，食物则暂时不动。

“水可以喝，食物留到明天最需要的时候。

现在，我们需要的是保持体力和清醒。”

他坐到桌边，开始用力摇动收音机的把手。

齿轮发出单调的“咔哒”声，在寂静的阅览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他的动作。

几分钟后，他戴上耳机，调整旋钮。

FM波段，依旧是永恒的沙沙声。

短**段，他一个一个频段地仔细搜索。

突然，在某个常用于国际广播的频段上，那沙沙声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人声！

林凡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集中全部精神，仔细调整。

“……任何……收到……幸存……避……所……重复……这里是……北方……幸存者……避……”声音极其微弱，夹杂着强烈的干扰，而且语种似乎不是中文！

像是英语，或者别的什么语言！

更关键的是，这信号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就再次被无边的噪音吞没，无论林凡如何调整，都再也捕捉不到了。

他摘下耳机，脸色凝重。

“怎么样？

听到什么了吗？”

王斌急切地问。

林凡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缓缓开口：“我好像……听到了一个非常微弱的信号。

可能是某个幸存者据点发出的，但信号太差，听不清内容，而且……很快消失了。”

希望的火花一闪而灭，众人的眼神再次黯淡下去。

“至少……说明不是只有我们活下来了，对吗？”

女职员小张怯生生地说，试图寻找一丝安慰。

林凡点点头，但没有说出自己的判断：那个信号听起来很遥远，而且用的是非中文广播，这意味着情况可能比想象的更糟，甚至是全球性的。

而一个遥远的、信号微弱的据点，对当下的他们来说，意义有限。

守夜开始了。

老陈和赵卫国拿着唯一的武器（消防斧和金属棍）守在门后和窗边。

其他人蜷缩在桌椅拼成的“床铺”上，试图入睡，但恐惧和寒冷让这成为奢望。

林凡靠墙坐着，机械地摇着收音机把手，为下一次收听储备电力。

手电筒放在桌上，光线调至最暗，仅仅能照亮桌面一圈。

窗外，城市的火光似乎更亮了一些，偶尔还能听到极其遥远的、类似爆炸的闷响。

他知道，这一夜，仅仅是个开始。

明天，当太阳升起，照亮这个瘫痪的世界时，真正的生存挑战，才会拉开序幕。

而他这个小小的“档案馆堡垒”，能在这末日废土中坚持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活下去。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