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街的夜晚从不宁静,但今天的风里裹挟着另一种东西——一种细微的、仿佛能钻入脑髓的甜腻嗡鸣,弥漫在整个聚居地的上空,让本就难以入睡的人们更加焦躁不安。
库洛洛站在一处较高的垃圾堆上,夜风掀起他额前的黑发。
他掌心中,那颗悲叹之碎片正散发出冰冷的触感。
玛奇静立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念线在她指间微弱震颤,感知着相隔数日、下方那些蜷缩在破烂遮蔽物下、因无形痛苦而翻滚的身影。
“范围扩大了。”
玛奇的声音很轻,“比上次更让人难受。”
丘比无声地出现在阴影里,红色的圆瞳在夜色中如同微小的灯笼:“负面情绪的吸附在提升。
若置之不理,影响会持续加剧,可能诱发更多不稳定个体的蜕变,许多人都会成为魔女的饵食。”
库洛洛的视线扫过下方,没有怜悯,只有评估。
混乱会干扰观察。
“意味着更多的‘麻烦’,也可能意味着更多的‘收获’?”
他问,指尖摩挲着悲叹碎片。
“理论上,是的。
但失控的增殖也可能带来难以预料的风险。
维持效率与稳定,是我们与契约者共同的责任。”
库洛洛沉默了片刻,像在权衡。
“适当的‘清理’是维持观察环境稳定的必要步骤。”
他最终说道,目光转向那片嗡鸣最浓稠的虚空,“既然我们目前拥有能一定程度‘干预’的手段……玛奇。”
玛奇会意,她的念线再次爆发,但这一次,并非针对某个看不见的核心,而是依据丘比之前的描述和自身“圆”所感知的恶意波动最密集的区域,进行了一次更广泛、更密集的覆盖性穿刺!
空气中顿时响起一片更加尖锐、密集的嘶叫声!
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小东西被撕裂。
甜腻的气息剧烈波动,几个模糊、扭曲的、由蜡笔色粘稠颜料构成的涂鸦般的人形轮廓在空气中一闪即逝,随即破裂消散,留下几片微小、黯淡的碎片——那是“谵妄画手”被消灭后留下的悲叹之碎片。
然而,那核心处的、更庞大的恶意波动——魔女本身——虽然似乎被激怒般剧烈翻腾了一下,甜腻的嗡鸣变得更加刺耳,却并未被摧毁。
它依然存在,并且仿佛被挑衅了,散发出的令人不适的能量场更加浓郁。
那些掉落的碎片原地消失,像是被某种存在牵引、吸收。
玛奇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汗。
这种对不可见之敌的大范**击消耗远超寻常。
库洛洛看着这一切,黑眼睛里没有丝毫意外,带着一种数据被验证的专注:“看来,目前的‘干预’手段,仅限于清理这些外围的‘使魔’。”
他若有所思,“要触及核心,需要更精确的定位,或者……更强大的力量。”
他的目光转向丘比,没有提出要求,只是陈述着观察结果。
他将选择的压力,以一种近乎合作的姿态,递了回去。
丘比的红色圆瞳注视着那片因被激怒而更活跃的扭曲区域。
“核心的防御的确更强。
持续的骚扰也会加速其成长。”
它的心灵感应依旧平和,如同分析数据,“更精确的定位需要契约赋予的视野。
而更强大的力量……往往也伴随着愿望的实现。”
它再次抛出了那个终极解决方案,如同在棋盘上落下又一粒子。
尽管概率依旧渺茫,但投资需要持续性。
库洛洛的脸上浮现出那种深思熟虑的神情。
“愿望……”他轻声重复,仿佛在掂量这个词的重量,“一个能精准实现任何愿望的机会,确实拥有难以估量的价值。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慎之又慎。”
他再次委婉地推开眼前的**,将焦点拉回现实,“或许,现阶段,积攒足够的‘碎片’,是更务实的选择。
这能让我们更好地研究这套系统的‘净化’机制。”
他提出了一个基于现有资源、看似稳妥且极具研究精神的方案,完美地契合了他所展现的“谨慎合作者”形象。
丘比的尾巴轻轻扫过空气。
“三枚碎片可以合成一颗悲叹之种。
这是可行的路径。”
它确认道,并未坚持。
对于漫长的投资而言,让鱼儿按照自己的节奏试探水温,有时比强行收线更有效。
库洛洛颔首,他看了一眼那片依旧翻腾着无形恶意的区域,以及下方依旧痛苦的人群。
“换个地方。”
他对玛奇说,转身向垃圾山更深、更荒僻处走去,“这里的‘噪音’干扰太大。”
丘比无声地跟上。
数周后,流星街某处相对偏僻的废弃设施内,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不过“甜腻嗡鸣”远比聚居地中心微弱。
库洛洛正低头看着掌心,三枚悲叹之碎片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融合,逐渐形成一颗漆黑、带有金属尖刺的、完整的悲叹之种。
玛奇在一旁闭目感知着周围,她的“圆”的范围和精度似乎也比数周前有所增强。
突然,她睁开眼,看向某个方向,声音压低:“有人靠近。
速度很快,带着很强的杀气……不是普通流民。”
库洛洛立刻收拢手掌,将新合成的种子与之前那枚灵魂宝石一同收起,他的动作在触及那颗越来越浑浊、散发着令人不安气息的灵魂宝石时非常短暂地顿了一下。
如果完全浑浊、不去净化,会发生什么呢?
不论如何作想,他与玛奇迅速隐入更深的阴影中,如同融入环境的捕食者。
一个瘦小却散发着惊人戾气的身影猛地冲入这片废弃设施区域。
他有着黑色的短发,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近乎疯狂的怒火,身上沾着新鲜的血迹,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他似乎正在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追击,时不时暴躁地向身后的空气挥动着一把简陋的、染血的伞剑--一种看起来像是雨伞的奇怪武器,嘴里发出低低的、充满威胁的嘶吼。
“滚开!
该死的看不见的东西!”
他猛地向一侧空挥,手臂上竟凭空出现了一道新的、深可见骨的撕裂伤,鲜血飙出!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楚,反击更显凌厉。
库洛洛和玛奇在阴影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又一个被“使魔”困扰的潜在样本。
而且,这个样本的攻击性、速度以及对痛苦的忍耐力,都远超常人。
丘比无声地出现在库洛洛肩头的阴影里,红色的圆瞳注视着暴怒中的飞坦,尾巴极轻微地摆动了一下。
“强烈的负面情绪……极高的反应速度和战斗潜能……”它的心灵感应首接在库洛洛脑中响起:“那孩子,也有许愿的资质呢。”
库洛洛的黑眼睛注视着下方那个独自与无形之敌疯狂搏杀的身影,又看了看掌心刚刚合成的悲叹之种。
一个计划,一个如何利用这套系统筛选、测试、乃至聚合“人才”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迅速勾勒出雏形。
他从阴影中步出,掌心里托着那颗刚刚合成、还带着余温的悲叹之种。
“你似乎遇到了点麻烦。”
库洛洛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一种……看不见的麻烦。”
少年猛地转头,伞剑指向库洛洛,警惕与杀意毫不掩饰。
“滚开!
不然连你一起宰了!”
他嘶吼道,同时身体因躲闪无形的攻击而狼狈地侧滚避开。
库洛洛并未后退,反而向前一步,手中的悲叹之种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我对你的命没兴趣。
但我对这个,”他晃了晃手中的种子,“以及让你如此狼狈的东西,很感兴趣。”
就在这时,少年闷哼一声,肩胛骨处又是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凭空出现,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破衣。
他的动作因剧痛和失血明显迟缓了一瞬。
库洛洛看准这个时机,手腕一抖,将那枚悲叹之种精准地抛向对方身前那片波动最剧烈的空气。
“接住它。
或者,继续被耗死在这里。”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少年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了飞来的东西。
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那冰冷刺手的种子的瞬间——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能量被强行抽离的撕裂声响起!
他身前那片扭曲的空气剧烈波动,两个模糊的、由蜡笔色粘稠颜料构成的涂鸦人形轮廓惨叫着一闪即逝,如同被吸入黑洞般被强行扯入了那颗悲叹之种内部!
种子表面的尖刺似乎微微发亮了一瞬,随即又黯了下去。
丘比,或者用宇宙间文明的称呼——“孵化者”无声地记录:在这个世界,悲叹之种还能主动整合弱小使魔的力量。
不过,这样的悲叹之种向更深的绝望转变,己经失去了对契约者的净化效果,顶多再“吸收”一两次,就会迎来破灭的结局。
实在是有些暴遣天物。
它没有提醒的意思。
周围那令人烦躁的无形压力和甜腻感骤然消失。
少年喘着粗气,半跪在地上,惊疑不定地看着手中那颗突然变得有些温热的黑色种子,又猛地抬头看向库洛洛。
他手臂和肩上的伤口依旧狰狞,但至少,那看不见的攻击停止了。
“你……做了什么?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里面的疯狂杀意稍减,被强烈的困惑和警惕取代。
“一个能解决‘麻烦’的小工具。”
库洛洛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眼睛里是纯粹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到手的新武器,“看来它对你有效。
有兴趣知道更多吗?
关于这些看不见的东西,以及……如何更好地利用它们,而不是被它们耗死。”
他没有伸出援手,而是展示了力量和价值。
对于对方这种性格,后者远比前者更有吸引力。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库洛洛,又看了看手中那枚神奇的种子,最后目光扫过库洛洛身后沉默的玛奇和那只诡异的白色生物。
剧烈的愤怒逐渐被一种更冷冽、更沉淀的探究欲所取代。
他慢慢站起身,尽管伤口还在流血,神情却沉静下来:“飞坦,我的名字。”
小说简介
《丘比与全职猎人》中的人物库洛洛玛奇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幻想言情,“水仙咆哮虎”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丘比与全职猎人》内容概括:流星街的风永无止息,卷起铁锈与腐烂物的酸臭,像砂纸般磨蹭着暴露在外的皮肤。在这里,连空气都带着伤痕。这是一片被世界刻意遗忘的疆域,官方地图上找不到它的坐标,文明世界的词典里删除了它的名字。成千上万的废弃物从世界各地涌来,堆积成山。铅灰色的天空下,扭曲的金属骨架指向天际,如同这片土地无声的控诉。污浊的水洼映不出完整的倒影,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化学毒素与有机物腐败的刺鼻气味。在这个巨大的垃圾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