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雾遇雪

林砚跟着王管事领了棉服和住处，是间简陋却干净的小木屋，窗边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峰。

他把苏清寒给的松子糕小心地收在木盒里，又换上厚实的棉服，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片刻的微凉触感，心里总像揣着颗温软的糖，连窗外呼啸的寒风都变得亲切了些。

外门的修炼比林砚想象中难。

他没有半点修仙基础，别人能轻松引气入体，他却总在关键时刻走岔气，丹田处像被**似的疼。

先生讲的吐纳心法晦涩难懂，他捧着竹简在灯下读到深夜，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可一想起苏清寒说 “有麻烦就去清露峰找我”，又咬牙揉了揉眼睛，继续琢磨那些弯弯曲曲的文字。

转眼半个月过去，林砚还是没能成功引气。

同屋的弟子见他总练不好，偶尔会调侃几句：“林砚，你该不会是块修仙废柴吧？”

他听着这话，指尖攥紧了竹简，脸颊发烫，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天傍晚，林砚实在心烦，拿着竹简去了后山的竹林。

夕阳把竹叶染成金红色，风一吹，沙沙的响。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反复默念心法口诀，试着引导气息，可丹田处依旧空空的，连一丝气感都没有。

挫败感像潮水似的涌上来，他把竹简往旁边一扔，忍不住叹了口气。

“心法口诀念反了。”

熟悉的清冷声音忽然传来，林砚猛地抬头，就看见苏清寒站在不远处的竹林边，手里还提着那个竹篮，只是这次篮子里的草药换成了几枝红梅。

她走过来，捡起地上的竹简，指尖在其中一行字上点了点：“这里该是‘气随意动’，不是‘意随气动’，你把顺序弄反了，自然引不出气。”

林砚愣了愣，看着苏清寒的指尖在竹简上移动，阳光落在她的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 我练了好多遍，还是记不住。”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些，“他们都说我是废柴。”

苏清寒把竹简递给他，又在他对面的石头上坐下，将那几枝红梅拿出来，放在手边的草地上。

“不是你笨，是没人给你讲清楚。”

她看着林砚的眼睛，语气认真，“引气入体急不得，要先让心神静下来，就像你第一次在雾里跟着我走那样，别想太多，只跟着气息走。”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做了个引导气息的动作。

指尖轻抬，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跟着流动起来，带着淡淡的暖意。

林砚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忽然平静下来，他按照苏清寒说的，闭上眼睛，慢慢调整呼吸，不再刻意去想 “引气”，只跟着心里的感觉走。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处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像极了当初攥着松子糕的温度。

林砚猛地睁开眼，惊喜地看着苏清寒：“我…… 我感觉到气感了！”

苏清寒看着他眼里的光，嘴角微微上扬，拿起手边的红梅，递了一枝给林砚：“嗯，进步很快。

这枝红梅给你，插在窗边，看着能让人心情静些，对你修炼有好处。”

林砚接过红梅，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他看着苏清寒，心里暖暖的，想说谢谢，却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最后只说了句：“苏清寒，你怎么会来这儿？”

“我来采红梅，清露峰的梅花开得晚，后山的倒先开了。”

苏清寒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明天再练，别太累。”

她转身要走，林砚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东西，递了过去：“这个给你。”

那是他今天特意去外门食堂买的桂花糖，知道苏清寒喜欢甜的，特意留了最好的一块。

苏清寒愣了一下，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林砚的手，又是一阵轻轻的电流感。

她打开油纸，看到里面的桂花糖，眼睛亮了亮，抬头对林砚笑了笑：“谢谢。”

这次的笑比上次更清楚，夕阳落在她的脸上，像给她镀了层金边，温柔得让林砚心跳加速。

他看着苏清寒提着竹篮，抱着红梅，慢慢走进夕阳里，白色的身影渐渐和金红色的竹林融在一起，首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林砚握着那枝红梅，回到自己的小木屋。

他把红梅插在窗边的陶罐里，又把苏清寒给的松子糕盒子拿出来，放在旁边。

看着红梅和木盒，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想着：明天要是再练不好，就再去后山等她，说不定还能看见她采梅花的样子。

接下来的日子，林砚的修炼越来越顺利，偶尔遇到不懂的，就去后山等苏清寒。

有时能等到，她会耐心给他讲解；有时等不到，他就坐在竹林里，看着那枝红梅，慢慢琢磨心法，心里也不觉得孤单。

他知道，在清露峰上，有个人在不经意间，给了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最温暖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