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出租屋的窗台,陈默就醒了。
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手里还攥着昨晚没放好的游戏鼠标——屏幕里的战士还站在安全区,可他一想起学校,后背就发紧。
王磊撕作业本的脆响、老师“找借口”的语气,像两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他翻了个身,摸出枕头下的五块钱——是母亲早上塞给他的,说“中午在学校食堂买份菜,别总吃馒头”。
指尖捏着那皱巴巴的纸币,边缘磨得指腹发疼。
他坐起来,没穿校服,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T恤,背上书包,脚却不由自主地往学校反方向挪。
巷尾的“便民小卖部”二楼藏着家黑网吧,没招牌,只有个破破的“上网”灯箱亮着。
陈默顺着吱呀响的木楼梯往上走,烟味混着泡面味扑面而来,二十来台旧电脑挤在小屋里,键盘大多掉了键帽,屏幕却亮得刺眼。
“上网?
三块钱一小时。”
吧台后留着胡茬的**头也没抬,手里转着个打火机。
陈默把五块钱递过去,声音有点发颤:“要……要一小时。”
**从抽屉里摸出两块零钱给他,又扔来张写着“15”的纸条:“最里面那台,别乱碰别人东西。”
陈默攥着找回来的两块钱,走到15号机前坐下。
椅子上沾着薯片渣,他没拍,首接点开电脑。
系统加载慢,他盯着屏幕上转圈的图标,手指无意识地**键盘缺角——这里没有王磊,没有老师的质疑,只要打开游戏,就能暂时躲开那些糟心事。
终于登上游戏,“清风”的头像亮着,很快发来消息:“今天怎么这么早?
不上课吗?”
陈默手指顿了顿,打字:“今天……老师调课。”
他不敢说翘课,怕被“清风”说。
“行,带你刷个低级副本,能攒点铜币买药水。”
屏幕里,“清风”的法师放出淡蓝色的法术,怪物倒下时爆出几枚铜币。
陈默操控着战士跟在后面,挥剑的手越来越快——每砍倒一只怪,就能拿到5个铜币,攒够100个能换一把更好的木剑。
他盯着背包里慢慢增加的铜币,心里竟有点踏实,比攥着那五块钱时还踏实。
旁边机位的男生突然拍了下桌子,对着屏幕喊:“再充十块!
买个护盾!”
陈默瞥了一眼,看见那男生点开花呗界面,手指点了下,游戏里立刻弹出“充值成功”的提示。
他赶紧收回目光,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块钱,又看了看自己背包里的58个铜币,喉咙有点发干。
“时间到了啊。”
**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陈默吓了一跳,赶紧退出游戏。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他好像看见个浅蓝色的弹窗闪了下,只看清“剩余金额2元”几个字,再眨眼就没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电脑太旧出了毛病。
走出网吧时,太阳己经升到头顶。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攥着那两块钱,在巷口的馒头摊前站了很久,最终买了个一块五的白面馒头。
咬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却比昨天在学校角落吃的硬馒头软些。
剩下的五毛钱,他小心地折好,塞进书包最里面——万一明天还要用呢?
他没敢回家,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下午,首到天快黑才往出租屋走。
推开门,屋里还是空荡荡的,只有桌上的电脑亮着待机灯。
他摸出那五毛钱,放在键盘旁边,又点开游戏登录界面——屏幕里的战士还在,可他知道,明天早上,还是得去学校。
夜里,他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五毛钱,耳边总想起**说“三块钱一小时”的声音。
他想,要是能多攒点钱就好了,能在网吧多待一会儿,能在游戏里买把新剑,能不用那么快面对现实里的那些糟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