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扑来的恶仆,叶倾梧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苍白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被冒犯的骄矜和怒意,声音虽然虚弱,却刻意拔高,带着一丝尖锐:“站住!
谁给你们的狗胆,在我面前喊打喊杀!”
她这一喝,用尽了力气,伴随着剧烈的咳嗽,身体摇摇欲坠,仿佛气急攻心。
恶仆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那股子残存的嫡女气势唬得一怔,动作下意识地停住。
王嬷嬷也是一愣,没想到这病秧子居然敢反抗,立刻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小姐,老奴这是为您出气啊……为我出气?”
叶倾梧冷笑,手指着柴房,语气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懑,“我看你们是巴不得他立刻死在这里!
好坐实了我叶倾梧克亲克夫,连个买来的赘婿都养不活的名声!
让整个侯府,让我父亲,都跟着一起被外人戳脊梁骨!”
她巧妙地将“个人羞辱”提升到“家族声誉”的高度。
“这……”王嬷嬷一时语塞,周氏确实只想折磨叶倾梧,却没想担损害侯府名声的责任,尤其还是侯爷最看重的面子。
叶倾梧喘着气,继续表演,眼神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母亲若是问起,就说我说的!
我的人,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这么窝囊,平白给人添了谈资!
青禾己经去请大夫了,若他命大熬过去,也算我积了德;若他熬不过,那也是他的命,到时候一副薄棺打发了,总好过现在***,让人说我侯府苛待下人,毫无仁心!”
王嬷嬷脸色变幻,她摸不准叶倾梧是真是假,但这话确实堵住了她的嘴。
她狠狠瞪了柴房方向一眼,终究不敢真担下损害侯府名声的罪过。
“既然大小姐心善,那便依您。”
王嬷嬷干巴巴地说,语气不善,“只是这柴房污秽,大小姐还是速速回房歇着为好,免得过了病气。”
说完,悻悻地带人离开了。
叶倾梧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手心微微沁出冷汗,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倔强和苍白。
她慢慢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寂静的柴房。
柴房内,萧执依旧蜷缩在原地,仿佛对外间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波毫无所觉,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只有紧贴着冰冷地面的耳廓,将外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心底,对她这番机智和利用“规则”的手段,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称之为波澜的评估,随即又被更深沉的麻木掩盖。
他现在,只是一个即将“被请大夫”的物件。
叶倾梧回到自己破败的小院,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青禾很快回来,低声道:“小姐,簪子当了五两银子,买了些伤药、吃食和一套粗布衣服。”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没敢请大夫,只说是自家下人跌伤了。”
“做得对。”
叶倾梧点头,此刻请大夫目标太大。
她让青禾将东西送去柴房,并嘱咐:“告诉他,想活命,就自己处理干净。
别死在我眼前,给我添麻烦。”
青禾依言而去。
接下来的两天,叶倾梧一边暗中调养自己的身体,一边默默观察。
青禾汇报,那赘婿似乎用了药,伤口没再恶化,能吃下点流食,但大部分时间依旧昏睡,气息微弱。
叶倾梧心中的那丝疑虑稍稍减退,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一个重伤濒死之人,能活下来己属不易。
然而,这天下午,青禾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小姐,不好了!
三小姐带着人往柴房那边去了!”
叶云瑶?
她来做什么?
叶倾梧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这绝不是巧合。
周氏刚吃了个软钉子,这是让女儿来找茬了!
她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脸上恢复那种带着病态的骄矜和疏离,迎了出去。
绝不能让叶云瑶抓到任何把柄,尤其是那个赘婿此刻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不合常理的恢复迹象。
叶倾梧赶到时,正好看见叶云瑶让人强行踹开了柴房门!
阳光照**去,落在那个依旧蜷缩在角落、似乎比前几天更加奄奄一息的少年身上。
叶云瑶指着里面,声音娇蛮刻薄:“姐姐真是心善,还给这**用药?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金贵人物,值得姐姐动用母亲留下的体己!”
叶倾梧的心猛地一沉,但面上却迅速凝结起一层寒霜,混合着被侵犯领地的愤怒和被戳到痛处的苍白。
她加快脚步,不是因为惊慌,而是为了彰显一种“主人”被冒犯的急切。
“叶云瑶!”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嫡女特有的清冷威仪,即便虚弱也压得周围仆役动作一滞,“谁准你动我的地方,动我的人?”
叶云瑶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讥讽,她今日穿着一身娇艳的桃红衣裙,与这破败院落格格不入:“哟,姐姐来得可真快。
怎么,怕我看了你的心尖尖儿?
我这不是听说姐姐连母亲留下的体己都拿出来贴补这**了,好奇嘛。
母亲知道了,可是心疼得紧,特意让我来瞧瞧,到底是何等‘人才’,让姐姐这般破费。”
叶倾梧走到柴房门口,目光冷冷地扫过叶云瑶和她带来的婆子,并未立刻看向里面的萧执,而是先声夺人:“我的东西,我想怎么用,何时需要向你禀报?
母亲若是问起,我自会去回话。
倒是你,带着人闯我院落,踹我房门,这就是母亲教你的规矩?
侯府的嫡女院落,何时轮到庶女来撒野了?”
她刻意咬重了“嫡女”和“庶女”二字,精准地刺中了叶云瑶最痛的神经。
叶云瑶脸色瞬间难看,尖声道:“你!
叶倾梧,你别给脸不要脸!
母亲掌管中馈,这侯府里有什么事是她不能知道的?
你私自动用嫁妆……哦不,是原配夫人那点可怜的遗物,贴补一个来路不明的**,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这是替母亲来查个清楚!”
说着,她竟亲自上前一步,想要挤开叶倾梧,进去将萧执拖出来示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咳……咳咳咳……”一阵极其虚弱、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声从柴房角落传来。
众人目光被吸引过去。
只见阳光照射的尘埃中,那瘦削的少年蜷缩着,身体因咳嗽而剧烈颤抖,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得像是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
他似乎被这群不速之客惊扰,艰难地、恐惧地想要往后缩,却因为腿伤和虚弱,只是徒劳地蹭着干草,发出窸窣的响声,看起来可怜又狼狈至极。
一个婆子嫌恶地掩住鼻子:“三小姐,您看这……怕是真有病气,别冲撞了您。”
叶云瑶也被那剧烈的咳嗽和少年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唬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嫌恶。
叶倾梧心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念——机会!
她立刻抓住时机,脸上浮现出又气又急又怕的神色,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当然是演的):“你看!
你看!
他本就只剩一口气,刚用了药稍微稳当点,你们就这样闯进来吓他!
若是他真死在这里,这害死人的名声你们谁来担?
是我还是你叶云瑶?
还是你想让整个京城都知道,侯府的庶女**了嫡女的赘婿?!”
她一边说,一边迅速给青禾使了个眼色。
青禾机灵,立刻噗通一声跪下来,对着叶云瑶磕头,哭喊道:“三小姐开恩啊!
求求您快走吧!
大夫说了,姑爷……这奴才这病厉害着呢,见不得风,受不得惊,万一过了病气给府里的贵人,奴婢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她巧妙地把“病气”和“冲撞贵人”的**扣了上来。
叶云瑶带来的婆子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惧色。
她们可不想被传染上什么脏病。
叶云瑶也被“病气”和“**赘婿”的名声吓到了。
她本是想来找茬羞辱叶倾梧,没想真惹上麻烦。
再看那少年,咳得撕心裂肺,眼看就要不行了的样子,她心里的那点疑虑也被厌恶和害怕取代。
“哼!”
叶云瑶强撑着面子,色厉内荏地道,“一个快死的**,也值得姐姐这般护着?
真是自甘堕落!
我们走!
免得脏了本小姐的眼!”
她嫌弃地挥挥手帕,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染上瘟疫,带着人悻悻然地快步离开了小院,连头都没回。
首到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叶倾梧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竟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站在柴房门口,并未立刻进去,目**杂地落在那个终于停止咳嗽、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变回死寂状态的少年身上。
他刚才那阵咳嗽,时机太巧了。
是巧合?
还是……她缓步走进柴房,在他面前蹲下。
少年似乎感受到她的靠近,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只剩下细微的、艰难的喘息,眼神涣散地望着地面,不敢与她对视。
叶倾梧伸出手,再次搭上他的脉搏。
指下的触感比前几天更加紊乱虚弱,仿佛刚才那阵咳嗽真的耗尽了他本就不多的元气,脉象愈发显得油尽灯枯。
叶倾梧沉默了半晌,收回手。
或许真是巧合,人在极度恐惧下,是可能爆发出一点力气的。
她站起身,对跟进来的青禾淡淡吩咐:“把门修好。
以后他的饭食,都经你的手,别让任何人碰。”
“是,小姐。”
青禾心有余悸地应下。
叶倾梧最后看了一眼萧执,语气听不出情绪:“安分点,别给我惹麻烦。”
说完,她转身离开。
这一次,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后,那少年涣散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幽光,如同暗夜流星,转瞬即逝。
危机暂时**,但叶倾梧知道,经过叶云瑶这么一闹,继母周氏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动用母亲遗物的事己经被摆到了明面上,必须尽快找到生财之道,将这笔“投资”补上,否则后患无穷。
她回到房间,摊开纸笔。
纸上很快落下几个字:“止血散”、“祛疤膏”、“安神香”。
这是她观察府中下人和周边环境后,筛选出的最急需、最易**、也最不易引人怀疑的几种东西。
尤其是止血散和祛疤膏,侯府侍卫、仆役难免磕碰,市场潜在需求很大。
她需要最基础的药材和工具。
那五两银子,必须用在刀刃上。
叶倾梧精心设计了一张采购清单,列出的都是些普通甚至廉价的药材,混合在一起却能达到非凡效果。
她让青禾明日务必分几家药铺买齐。
然而,次日傍晚,青禾却空着手,脸色惨白地跑回来,带着哭腔道:“小姐,不好了!
药铺的人起初说药材齐全,可一听说我是永宁侯府叶大小姐身边的,脸色就变了!
支支吾吾地说……说您要的几味药,刚刚巧,都被府里的采办管事,以大夫人的名义‘订走了’!
还说……以后大小姐您若要用药,需得先经过大夫人的同意才行!”
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藏珠:神医嫡女与她的天价赘婿》是大神“糊里糊涂的霍米兹”的代表作,叶倾梧叶云瑶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蚀骨的冰冷,如同万根细针穿透魂魄,紧接着是肺部被无情挤压撕裂的剧痛,耳边模糊盘旋着恶毒的嘲讽与绝望的哭泣。记忆的终幕,是私人飞机舷窗外轰然炸开的烈焰,对手志在必得的狞笑,与她一手构建的商业帝国一同崩毁的灼热感。叶倾梧猛地睁开眼!没有冰冷的湖水,没有爆炸的残骸。映入眼帘的,是古旧床榻上略显褪色的茜素红纱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廉价的甜腻熏香,混杂着淡淡的药味和霉味。她躺在一张雕花木床上,身上盖着触感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