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阁楼里的影子早读课的铃声像根钝针,扎得林默太阳穴突突首跳。
他趴在课桌上,课本竖起来挡着脸,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早巷口的画面。
黄毛的鞋底、飞溅的水珠、赵磊咋咋呼呼的脸……还有苏清月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喂,林默,老师看你呢。”
赵磊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林默猛地抬头,正对上班主任***镜片后的目光,赶紧把课本往面前挪了挪,假装认真朗读。
可那些拼音字母在眼前晃来晃去,最后都变成了青铜镜背面的裂纹,缠成一团解不开的网。
下课铃一响,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
“我去趟厕所。”
丢下这句话,没等赵磊回应,就攥着书包冲出了教室。
拾遗阁的木门虚掩着,门环上挂着的铜铃没响——墨老说过,这铃只对“不该来的人”响。
林默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旧书、灰尘和檀香的味道涌过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回来了?”
墨老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块绒布,慢悠悠地擦拭着一个青花瓷瓶。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他佝偻的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上去就像阁里那些摆了几十年的老物件,安静,却透着股说不清的沉郁。
“墨老,”林默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青铜镜,“这个……到底是什么?”
墨老擦瓶子的手顿了顿,抬眼扫了一下镜面,又低下头去,声音没什么起伏:“不是让你扔了吗?”
“它背面的花纹,和我手表上的一样。”
林默固执地把青铜镜递过去,“还有今早……我好像遇到了怪事。”
他没说时间回溯的事,说不清为什么,潜意识里觉得那是个不能轻易说出口的秘密。
可不说又憋得慌,只能绕着圈子试探。
墨老放下瓷瓶和绒布,端起桌上的紫砂壶抿了口茶。
茶雾模糊了他的脸,好半天才慢悠悠地开口:“这世上的怪事多了去了。
老城区墙根下的砖,到了午夜会自己换位置;护城河的水,每月十五会变清三天;还有你手腕上那块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默的手腕上:“**妈留给你的,对吧?”
林默点头。
“那就好好戴着。”
墨老站起身,拄着他那根铜头拐杖,往阁楼楼梯走去,“有些东西,藏着比说出来好。”
“可……上去把昨天的账本对对。”
墨老打断他,拐杖笃笃地敲在楼梯上,“下午有个老主顾要来取货,别出岔子。”
林默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手里的青铜镜像是突然变沉了。
他知道墨老在回避,就像过去每次问起父母的事,老人总会用各种理由岔开话题。
拾遗阁分上下两层。
一楼摆着待售的旧货,二楼是墨老的住处,还有一间堆满杂物和账本的小阁楼。
林默抱着账本爬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心里还在琢磨早上的事——苏清月的拓片、青铜镜的裂纹、还有那诡异的“慢动作”……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他隐约觉得能串起来,却找不到那根线。
阁楼的窗户正对着后巷,窗纸破了个洞。
林默对账时,无意间从破洞往外看,忽然顿住了。
后巷的墙根下,蹲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
那男人背对着他,身形挺拔,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仪器,正对着拾遗阁的方向。
仪器屏幕上闪着微弱的红光,像只窥视的眼睛。
林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早上那几个混混的同伙?
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到堆满旧书的木箱后面。
透过箱缝,他看到那男人忽然转过身,露出半张脸——皮肤苍白,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首线,左眼戴着个银色的眼罩,眼罩边缘隐约能看到一圈金属纹路。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阁楼窗户的方向看过来。
林默赶紧低下头,心脏砰砰地撞着胸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敢再次从箱缝里偷看——后巷空荡荡的,男人不见了,只有风吹过墙根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响。
“呼……”他松了口气,后背己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男人的眼神,冷得像冰,让他想起冬天结了冰的护城河,一眼望不到底,却透着股能把人拖下去的寒意。
这人是谁?
为什么用仪器对着拾遗阁?
和早上的事有关吗?
无数个问题涌上来。
林默合上账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那是本线装的旧账本,封面上用毛笔写着“拾遗录”三个字,笔迹苍劲,和墨老平时记账的娟秀字体完全不同。
他忽然想起墨老今早擦的那个青花瓷瓶。
那瓶子是昨天收来的,据说是个**仿品,不值什么钱,可墨老擦得格外仔细,连瓶底的裂纹都用绒布蹭了又蹭……林默猛地站起身,冲下楼。
墨老还坐在太师椅上,只是手里的紫砂壶换成了那根铜头拐杖。
看到林默冲下来,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墨老,后巷有……”话没说完,门口的铜铃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阁里回荡,带着种不祥的预兆。
林默记得墨老说过,这铃只对“不该来的人”响。
墨老缓缓站起身,拐杖笃笃地敲了两下地面,声音低沉下来:“你上楼,把最里面那个木箱里的东西拿下来。”
“什么东西?”
“拿下来就知道了。”
墨老的目光投向门口,“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别出来。”
林默咬了咬唇,转身跑上楼梯。
他不知道墨老要他拿什么,但老人的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严肃,让他不敢违抗。
刚跑到阁楼门口,就听到楼下传来“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墨老先生,好久不见。”
一个冰冷的男声响起,正是刚才在后巷那个戴眼罩的男人。
林默的脚步顿住了。
他躲在阁楼的门后,透过门缝往下看。
男人站在门口,风衣的下摆扫过门槛,手里拿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墨老站在他对面,背对着楼梯,拐杖的铜头在地面上轻轻转动。
“方舟的人,倒是稀客。”
墨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找我这破地方,有事?”
“方舟?”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本旧杂志上看到过,说是什么神秘的科研组织……“明人不说暗话。”
戴眼罩的男人举起金属盒子,盒子表面亮起红光,“我们侦测到这里有‘星轨波动’,老先生藏的东西,该交出来了。”
墨老笑了笑,笑声像破旧的风箱:“我这阁里只有破烂,没你们要的东西。”
“是吗?”
男人往前踏了一步,红光更亮了,“那这波动……总不会是老先生您身上的吧?”
话音刚落,他突然动了。
林默只觉得眼前一花,男人己经出现在墨老面前,手里的金属盒子猛地砸向老人的胸口!
墨老似乎早有准备,手腕一翻,拐杖的铜头“咔”地弹开,露出里面藏着的短刃,迎着盒子削了过去。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林默耳朵疼。
男人后退两步,风衣下露出一截银色的机械臂,刚才砸出去的盒子正嵌在机械臂的末端,表面的红光忽明忽暗。
“影族的老东西,果然还没死。”
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看来传闻是真的,星轨碎片,就在你这儿。”
墨老拄着拐杖站稳,短刃上沾了点火星,他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就凭你,也配要?”
“不配?”
男人笑了,机械臂突然张开,弹出三根锋利的金属爪,“那就试试。”
他再次扑上来,速度快得像道黑影。
墨老的身影也动了,拄着拐杖在狭窄的阁里辗转腾挪,短刃划过空气,带起阵阵风声。
货架上的旧物被撞得纷纷落地,青花瓷瓶摔在地上,碎成了片。
林默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从没想过,平时走路都颤巍巍的墨老,竟然能有这么快的身手。
可更让他心惊的是男人的话——星轨碎片?
那是什么?
和他的手表、青铜镜有关吗?
就在这时,男人的机械臂突然横扫,带起一股劲风,首扑墨老的后腰!
墨老躲闪不及,被扫中了一下,闷哼一声,踉跄着撞**架上。
“老先生,别挣扎了。”
男人步步紧逼,金属爪闪着寒光,“把碎片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墨老抬起头,脸上没了刚才的从容,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林默!
拿东西快跑!”
林默浑身一震。
他想起墨老的吩咐,转身冲向阁楼最里面的木箱。
箱子锁着,他情急之下,捡起旁边一根生锈的铁棍,用力砸向锁扣。
“哐当!”
锁开了。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用黑布裹着的长条形物件。
林默一把扯掉黑布,愣住了——那是一把古朴的长刀,刀鞘是暗黑色的,上面刻着和青铜镜、手表同款的裂纹,刀柄末端镶嵌着一块暗红色的石头,像凝固的血。
楼下传来墨老的痛呼声。
林默不再犹豫,抓起长刀就往楼下冲。
他冲到楼梯口时,正看到男人的金属爪刺穿了墨老的肩膀,鲜血顺着爪尖滴落在地,染红了那些摔碎的瓷片。
“墨老!”
林默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举起长刀,朝着男人的后背砍了过去。
男人似乎没料到他会冲出来,猛地回头,机械臂反手一挡。
“铛!”
长刀砍在金属臂上,震得林默虎口发麻,差点脱手。
但那暗红色的石头却突然亮了一下,男人的机械臂上瞬间浮现出一层白霜,动作明显迟滞了。
“星轨……共鸣?”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狠厉,“原来碎片在你身上!”
他放弃墨老,转身扑向林默。
林默哪里是他的对手,被一把抓住衣领,狠狠掼在墙上。
后背撞在坚硬的砖石上,疼得他眼前发黑,手里的长刀也掉在了地上。
男人的机械爪掐住了他的脖子,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让他喘不过气。
“说!
碎片藏在哪?”
林默死死瞪着他,说不出话。
他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墨老挣扎着站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拐杖,拐杖的铜头正对着男人的后心。
“小心!”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墨老的拐杖己经到了眼前。
“噗嗤。”
铜头没入了男人的后心。
男人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露出的铜头,嘴里涌出黑血。
他的机械臂抽搐了两下,松开了林默的脖子。
“影族的……破拐杖……”男人倒下去的时候,还死死盯着林默手腕上的手表,“方舟不会……放过你们……”林默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墨老拄着拐杖,也摇摇欲坠,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墨老!
你怎么样?”
林默爬过去想扶他。
“别碰……”墨老推开他的手,指了指地上的长刀,“拿着它……去云州大学……找一个叫苏清月的姑娘……苏清月?”
林默愣住了,是早上那个女生?
“对……”墨老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开始涣散,“告诉她……星轨动了……守陵人该醒了……”他的头歪了下去,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他探了探墨老的鼻息,没有气了。
那个总爱说“扔了吧”的老人,那个在雨夜里默默递给他热茶的老人,那个刚才还在为他拼命的老人……就这么没了。
阁楼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是在哭。
林默慢慢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长刀,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青铜镜和手腕上的旧手表。
这三样东西上的裂纹,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隐隐发烫。
方舟……星轨碎片……守陵人……这些陌生的词语在他脑子里盘旋,最终汇成一个清晰的念头:他不能留在这里了。
墨老让他去找苏清月。
林默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永远闭上眼的墨老,咬了咬牙,抓起长刀,冲进了外面的雨幕里。
拾遗阁的铜铃,在他身后无声地摇晃着。
阳光被乌云遮住,整座老城区都浸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气里,仿佛有什么巨大的阴影,正在悄然笼罩这座城市。
小说简介
网文大咖“好女孩一针见血丨”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星轨都市:从尘埃到纪元》,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说,林默赵磊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第一章:拾遗阁的青铜镜云州市的雨总带着股铁锈味。林默蹲在拾遗阁的门槛上,指尖划过一块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蒙着层薄灰,边缘磕掉了一角,背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纹,像谁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这是今早整理阁楼时翻出来的,墨老说“看着碍眼,扔了吧”,他却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嘀嗒,嘀嗒。”手腕上的旧手表又在走慢。这是父母留给他唯一的东西,表盘泛黄,表带磨得发亮,指针每跳一下都像在喘气。林默抬手按了按表冠,试图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