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文圣：开局被指抄袭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一股极其强烈的、混合着霉味、臭味、以及淡淡血腥味的味道，粗暴地钻入他的鼻腔，呛得他几乎窒息又晕死过去。

紧接着是触觉。

冰冷、潮湿、粗糙的感觉从身下传来，好像是杂草和石头，膈得他生疼。

全身像是被拆散了一般，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血肉都传来剧烈的痛楚，尤其是胸口的位置，一股阴冷的寒意盘踞在那里，他的身体因失血时不时地抽搐一下，给他带来十指**般的痛。

又一阵疼痛袭来，林牧猛地睁开眼。

痛的他眼前发黑。

无数陌生的、破碎的记忆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脑海，与他的记忆碰撞、交织！

牧林……云天派……外门弟子……十五岁……武道天才……大师兄萧厉……后山偷袭……武道根基被毁……经脉寸断……马厩……等死……冰冷的记忆碎片，拼凑出一个名为“牧林”的少年的悲惨人生。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打量着西周。

泥土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枯黄的草杆。

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身下铺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霉味的潮湿稻草，这就是他的床铺，旁边正咀嚼着干草的牲口，无疑在告诉他，这就是一个马厩。

所以……不是梦？

现实的绝望还没有散去，另一世界的悲惨处境又如同冰冷的铁水，浇铸在他的身上。

现实世界，他是身败名裂、负债累累的“剽窃者”林牧。

异世界，他是根基被毁、任人欺凌的“废物”牧林。

他同时成了两个世界的弃子。

“我*****贼老天！”

他叫出声来“吱呀——”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很不客气地推开，一个穿着青色云天派外门服饰、脸上带着倨傲和嘲弄神情的青年弟子走了进来，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轻蔑。

“哟？

还真醒了？

命挺硬啊，这都还没死？”

记忆碎片告诉林牧，这人叫赵虎，一首是那位大师兄萧厉的忠实走狗，平日里就没少狐假虎威，如今怕不是单纯过来看他的。

“师兄仁义，怕你有事，派我过来照顾你。”

赵虎“哐当”一声，将一只散发着恶臭的木桶扔到他面前，里面浑浊的脏水溅出来，泼了他一脸，冰冷而腥臭。

“醒了就别躺着了！

废物东西！”

赵虎呸了一口，“赶紧把马厩刷干净！

刷不完今天就别吃饭了！

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才呢？”

若是原本那个心高气傲、年仅十五岁的少年牧林，遭受如此折辱，此刻怕是早己羞愤欲绝，挣扎着想要反抗，以命换命。

但此刻，操控这具残破身体的，是林牧。

一个刚从人生巅峰被踹入万丈深渊，经历全网唾骂、众叛亲离，心早己被现实磨得近乎麻木的“抄袭者”。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死寂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种仿佛看透了一切的平静，反而让准备好欣赏他绝望神情的赵虎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没了继续作弄他的情趣。

“看什么看？

听不懂人话？

找打是不是！”

赵虎被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似乎觉得跟一个废物较劲有**份，嘟囔着“真是吓傻了”，转身走了。

马厩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冷风吹过破洞的呜呜声和**呼吸、咀嚼声。

林牧艰难地、一点点地撑起仿佛散架般的身体，靠在冰冷刺骨的土墙上。

脸上脏污的冰水沿着脸颊滑落，带着腥臭的气味，像极了现实世界里那些泼在他身上、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的脏水。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苍凉，在空荡的破屋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呵……哈哈哈……抄袭者……废物……真是……走到哪里，都逃不过当弃子的命啊。”

现实的巨大挫折和绝望，反而像是一层厚厚的铠甲，竟然荒谬的让他对眼前这异世界的悲惨处境，有了极高的耐受度。

人啊，在最绝望的时候，刷马厩又算得了什么？

挣扎有什么用？

愤怒有什么用？

甚至所有的情绪都成了奢侈品。

他冷静地、甚至是麻木地接受了一切。

现在他唯一的目标，简单而纯粹——活下去。

无论在哪个世界。

他喘息着，积攒了许久力气，才费力地提起那桶散发着恶臭的脏水，每走一步，胸口就诡异的传来一阵**般的阴冷感，陌生的记忆碎片仍在不断冲刷着他的意识，提醒着他这具身体和他本人都正处于何等的绝境。

经过角落时，他的目光被一块半埋在泥土和杂草里的黑色残碑吸引了。

那碑体粗糙，似乎经历了无尽岁月，只有一角露出地面，上面似乎刻着几个模糊难辨、结构奇异的古字，与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文字都不同。

鬼使神差地，他停下了脚步。

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让他放下了木桶，伸出沾满污渍和冰冷河水的手指，颤抖地、轻轻地触摸向那些冰冷而粗糙的刻痕。

就在指尖接触到碑面的那一刹那——嗡！

他脑中骤然一片清明，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孤傲之气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他望着这残破的柴房，感受着两个世界叠加的绝望，下意识地，对着那冰冷的残碑，用这具身体沙哑的嗓音，吟出了前世他最喜欢的诗句：“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

出口的瞬间，那残碑之上，几个模糊的古字竟微不**地亮了一下！

闪过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温润平和的奇异气息，悄然自那碑文之中流出，顺着他的指尖，蜿蜒而上，缓缓汇入他体内那几乎完全枯竭、断裂的经脉之中。

胸前那折磨他的、阴冷刺骨的痛，竟然减轻了一丝！

虽然只有一丝，如同错觉！

但那丝奇异气息，如同黑夜里的光，让人无法忽视！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依旧残留着一丝奇异触感的手指，又转而目光死死的盯住那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黑色残碑。

刚才那……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