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刀疤脸的笑容彻底消失，阴冷爬满了他的五官。
“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看来是个有种的。”
他身后的几个老兵痞子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将本就狭小的空间挤压得更加逼仄。
空气里的汗臭味似乎都浓重了几分。
周围的新兵们纷纷向后退去，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与畏惧，没有人敢出声。
李轩身后的女子，身体绷得更紧了，那只悄然滑到腰后的手，指节己经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刀疤脸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李轩的鼻子上。
“小子，在这新兵营，光有种是没用的。”
“还得有实力。”
他狞笑着，收回手指，拍了拍手。
“既然你不懂规矩，那哥哥我就教教你。”
“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
他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武器架，那里挂着几张劣质的操练用弓。
“就比箭术。”
“你要是输了，你这婆娘，今晚就得陪哥哥我好好喝几杯。”
这话一出，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
这己经不是简单的**，而是**裸的羞辱。
李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刀疤脸的肩膀，看向那几张粗制滥造的木弓，弓身甚至还带着毛刺。
然后，他才重新将目光移回到刀疤脸那张写满得意的脸上。
“要是我赢了呢？”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刀疤脸像是听到了*****，放声大笑起来。
“你赢？”
“哈哈哈，你要是能赢，以后在这营里，你就是我爹！”
李轩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刀疤脸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没想到对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这小子不是傻子，就是个疯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走，去校场！”
……夜色下的校场，几支火把被点燃，将百步开外的一个草靶照得忽明忽暗。
新兵和老兵们围成了一个圈，兴奋地等待着一场好戏。
刀疤脸得意洋洋地从武器架上取下一张弓，又抽了三支箭。
他掂了掂弓，熟练地拉开，做出一个看似威猛的姿势，引来跟班们的一阵叫好。
“小子，看好了！”
他大喝一声，对准远处的草靶。
“嗖！”
第一支箭离弦而出，带着风声，却堪堪擦着靶子边缘飞了过去，**了后面的泥土里。
周围的哄笑声小了一些。
刀疤脸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他啐了一口，再次拉弓。
第二箭，总算射中了靶子，但离红心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第三箭，他憋足了劲，脸都涨红了，结果手一抖，箭矢软绵绵地飞出去几十步就落在了地上。
三箭中一。
尽管成绩难看，刀疤脸还是强撑着面子，将弓扔在地上。
“看见没？
这就是实力！”
“该你了，瘦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轩身上。
在众人同情的注视下，李轩平静地走上前，拿起那张最破旧的弓。
他甚至没有去挑选箭矢，只是随手抽了两支。
他没有像刀疤脸那样摆出任何架势，只是简单地站定，拉弓，瞄准。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射出第一箭时，李轩却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
这是在干什么？
放弃了？
刀疤脸的嘴角己经咧到了耳根。
下一刻。
“嗡——”弓弦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道黑影撕裂空气。
“噗！”
一声闷响从百步开外传来。
众人急忙望去。
火光摇曳下，那支箭矢，稳稳地钉在草靶的正中心。
红心。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刀疤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怎么可能？
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新兵蛋子，用一张破弓，蒙着眼睛射中了百步之外的靶心？
一定是巧合！
绝对是巧合！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李轩做出了一个更让人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转过身，背对着草靶。
他将第二支箭搭在弦上，反手拉开了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嗖！”
又是一声破空之响。
第二支箭矢循着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飞向第一支箭。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后发而至的箭矢，不偏不倚，正中前一支箭的箭尾！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传来。
第一支箭的箭杆，竟被硬生生从中劈开！
一箭穿心，一箭破矢！
死寂。
校场上是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无比刺耳。
刀疤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一片，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那不是箭术。
那是神迹！
李轩缓缓放下手中的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跪倒在地的刀疤脸身上。
“现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谁还想请我媳妇喝酒？”
远处，一首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女子，那双冰冷孤傲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惊异，不解，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