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白青每次一到出租屋里,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这一年中,两人的交流少之又少,莫非就是:“你要去给唐真送花吗?”
“一起去看看唐真吗?”
“**派发了澄心素,记得去拿。”
可唐果是谁啊,顶级话痨的名号可不是盖的。
她日复一日,硬生生地在那座名为“黄白青”的冰块表面,凿开了一丝堪堪容身的缝隙。
她也得以“朋友”、“搭档”的名义待在黄白青身边。
今天,她们接到了**分配的第一个任务。
“阿黄,你知道的,我可没有异能,到时在裂口里你不会丢下我吧。”
唐果将自己深陷进沙发,棕栗色的卷发蹭得有些毛躁,像只慵懒的猎豹。
只有那双清澈透亮的榛子色眼眸,此刻亮得惊人——有薯条!
不一会儿,她的嘴里就己经嚼着黄白青刚刚炸好的薯条,悠哉悠哉,好不快活。
唐果“死性不改”,天天在她耳边叫着“阿黄阿黄”,她也就习惯了。
“说累了。”
黄白青是这么解释的。
“再吵现在就把你丢了。”
黄白青回应道。
她正在收拾厨房,脑子不自觉地回想着刚见到唐果时的样子——那时她躺在病床上,齐肩的卷发肆意地散落着,眉头紧皱,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身旁笼罩着消逝化。
黄白青虽然不是异常人群,但是如此之多的消逝化,她也能清楚地感知到——恐怖,她对此评价道。
其实黄白青在唐真去世之前并没有了解过唐果,甚至都没见过——毕竟唐果是个医学生,两人没有共同话题,也没有见面的必要,只是听唐真说过这个人——仅此而己。
但是这么久的时间,己经足以让黄白青了解唐果的性格了。
“活泼是挺活泼的,就是有点烦人。”
“像她姐。”
她又补充了一句。
“大概11点钟方向,一处消逝化。”
唐果将最后一根薯条塞进嘴里,转头看向了黄白青,“走吧!”
,她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她办了坏事之后就会这样笑。
黄白青低头看了看空的盘子,又抬头怨恨地看了一眼唐果,“没给我留?”
她还没把话说出口,唐果却早己推门而出,黄白青也只能无奈作罢。
有执念的地方就有消逝裂口,接触其的普通人就会感染上消逝化,也就是被侵蚀,加快细胞的生长和死亡。
其症状就和阿尔茨海默病,俗称老年痴呆,相差无几,与之不同的是这种病不限年龄且消逝化会改变人体的染色体,以至于遗传到下一代。
人们称呼这类病人为”消逝化者“,也就是异常人群。
不知是否因为被侵蚀的缘故,消逝化者对消逝裂口的感知也更加强烈。
而部分人,先天或后天地拥有了运用消逝化所带来的能力,成为了异能者。
当然,异常人群中也不乏异能者。
所以**通常分配能力同等级的异常人群和异能者两两搭档,去清理消逝裂口。
至于消逝裂口的清理,往往有两个步骤:1.”认知期“:控制故事的角色,并完成消逝裂口所提供的任务,这个环节通常需要了解故事情节,危险度相对比较低。
毕竟在这个阶段,裂口*oss无法伤害进入者,且进入者可通过裂口返回现实世界。
2.”崩坏期“:这个时候的消逝裂口与现实故事大大偏离,要存活一定的天数首到完成任务,方可安全离开消逝裂口。
走在街上,唐果熟练地报着信息:“这次的内容应该和......校园有关。”
她将头抬了抬:“阿黄想念自己的学生时光吗?”
“不。”
这个话题在黄白青的斩钉截铁下终止了。
“切,真没意思。”
唐果突然停下脚步,“阿黄,我们到了。”
唐果指着前面一处看似深不见底,实则根本没有底的裂口——说实话,根本不像这个世界的产物。
她率先步入了消逝裂口之中。
“第一次处理消逝化的时候就这么莽撞,后面得乱成什么样啊。”
黄白青扶额,跟上了唐果的脚步。
“我再次重申一遍:“一, 解决执念的时候跟紧我。
二,不要去触碰消逝化的物品,否则会加重你这种异常人群的侵蚀。
三,如果感到不适,立刻告诉我,我们就趁着在认知期,放弃这次任务,否则得不偿失。
西,解决执念只有两种方法:让消逝化者放下执念或是解决掉消逝化者。
不过杀掉消逝化者是违法的。”
“知道了,知道了。”
唐果回过头,“你是不是只有在说这种东西的时候话才多啊?”
“不是。”
黄白青很认真地回答。
她认真的样子倒是把唐果逗笑了,她捧着肚子,“哈哈”声环绕着黄白青。
对此,黄白青回了个白眼。
“唐果,等我一下。”
黑色长发的少女紧跟在棕色卷发的女孩的身后。
那女孩回眸,眼底荡漾出了樱花般的亮丽,看得人一时晃神,“阿黄,你快跟上呀。”
“跑那么快干嘛。”
可下一秒,樱花就给了她答案,漫天飞舞的粉白花瓣如同密集的粉色蛆虫,扑面而来,这也让两人加快了脚步。
樱花大道如画的景色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这是一张美丽得像张巨大的、用尸骸作底衬的油画布。
每一个被风吹落的花瓣,都像一声无声的警告。
唐果边跑边查看了这次的任务面板:“认知期任务:调查校园周边的不正常之处。”
“现在就动身吧!”
唐果正欲冲向周边的小铺,却被黄白青揪住了书包,给她拽了回来。
“天快黑了,影响视野。”
于是两人就根据任务面板的提醒回到了各自的家。
到了家门口,两道关门的声响隔绝出两个温馨的牢笼。
“妈,我回来了!”
唐果向家里喊道。
“宝贝回来了!”
一位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绽放着过于灿烂的笑容。
她紧紧地抱住了唐果,“饿了吗,我煮了粥哦。”
随即,“妈妈”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粥,看起来像绿豆粥,却有一种过于鲜艳的绿色。
“哇!
谢谢妈妈!
最爱你啦!”
唐果扮演着受宠的女儿,雀跃着接过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 几口便将温热的液体灌了下去。
舌尖感受着过分的甜腻,以及一丝…被刻意压下的、新鲜植物根茎的青涩味?
胃里浮起一丝不适。
她压下异样,笑容完美无缺:“太好喝啦!
那妈妈我就先回房间写作业了。”
在看到“妈妈”点头后,唐果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当然,在这之前,她先去了厕所抠了嗓子眼——这种东西留在肚子里就让人十分不安。
推**间门,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裹挟着阴寒扑面而来。
房间极其整洁,甚至可以说空旷到简陋。
一床,一桌,一椅。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少女生活的痕迹。
唯一的色彩和柔软,来自床上散落的几个旧布偶娃娃。
唐果掀开胡乱堆砌的被子一角,一只可爱的兔子娃娃骤然显现。
这是真皮吗?
娃娃的触感极好,相信价格也不菲。
她出了房门,试图将突破口放在“妈妈”身上。
“妈妈,我想把我房间的娃娃送一个同款给邻居,她之前帮我带了饭,我想感谢一下她。”
“哦好,你拿手机拍照搜索一下吧。”
“我这不是怕质量不好嘛,有没有购买时的链接呀。”
她的眼睛活像灵动的小鹿,扑闪闪的。
“链接吗?
我看看是哪个娃娃呀?”
唐果描述了一下这个娃娃的样子。
“妈妈”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这个娃娃呀……或许我可以做一个给你?
只是材料……就从你身上拿吧。”
“放心,我只取一小块皮......不会很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