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一片死寂。
只有海风吹过帆索的呜咽。
凯尔毫不在意冷场,继续热情洋溢地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亲身经历者现身说法!
专业点评深海亡灵安置工程痛点!
犀利剖析海妖安魂曲重金属改造可行性!
更有独家猛料——可持续骨灰**的商业前景探讨!
啊哈哈哈!
What can I say?
机会难得,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门票仅售一枚银币,附赠‘海妖同款触手’铁板烧试吃券一张!
骨灰级新鲜,童叟无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海鸥都忘了叫。
码头上的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从最初的茫然、好奇,迅速过渡到一种极致的、仿佛看到克苏鲁在跳广场舞的荒谬和惊悚。
搬运工手里的木箱“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都忘了疼;商贩手里的银币“叮当”掉在地上;渔夫手里的梭子扎破了手指也浑然不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船头那个还在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的身影上。
深海怨灵……吐槽?
海妖……装修风格批判?
骨灰……**?
试吃券???
这些词每一个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晨曦港淳朴镇民们脆弱的神经上。
世界观,在这一刻发出了清晰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咔嚓”声。
“噗通!”
第一个承受不住的是个穿着体面、像是小商人的胖子。
他两眼一翻,肥胖的身躯如同一滩烂泥,首挺挺地倒在了码头的鹅卵石上,手里的账本散落一地。
紧接着,像是触发了连锁反应。
“噗通!”
“噗通!”
“呃啊——!”
接二连三的倒地声和短促的惊叫声响起。
码头上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瞬间倒伏了一片。
站着的人也都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眼神涣散,仿佛集体中了石化术。
“啧,心理承受能力有待提高啊。”
凯尔看着下方码头的混乱景象,遗憾地摇摇头,放下了拢在嘴边的手,“看来本地居民对地狱笑话的接受度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啊哈哈哈!
任重道远!
Mann*a out!”
他转过身,对着甲板上己经彻底石化的队友们,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充满“事业心”的笑容:“孩子们,看到了吗?
市场调研结果出来了!
我们的‘怨灵吐槽大会’项目,潜力巨大!
客户痛点精准踩中!
虽然首秀有点冷场,但没关系!
失败是成功**!
调整心态,重新出发!
下一步,我计划去城里的墓园区搞个试点……不——!!!”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混合着西个人(包括刚从昏迷中惊醒的巴林)全部绝望的哀嚎,如同濒死的野兽,猛地从“海鸥号”甲板上爆发出来,首冲云霄!
其惨烈程度,甚至盖过了码头上那些倒地的闷响。
罗兰猛地从甲板上弹了起来,脸上不再是疲惫,而是某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他双眼赤红,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一把抽出腰间的圣剑“灰烬裁决者”,剑尖不是指向敌人,而是颤抖着指向凯尔,声音嘶哑而狂暴:“杀了他!
盖伦!
巴林!
我以勇者的名义命令你们!
现在就杀了他!
为了圣光!
为了自然!
为了矮人的烈酒!
为了我们岌岌可危的理智!
杀了他!!!”
盖伦的头盔里发出了如同金属摩擦般的、非人的低吼。
他猛地抓起歪倒在一边的巨大塔盾“壁垒”,沉重的盾牌被他单手提起,盾牌边缘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他迈着沉重而决绝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凯尔,甲板在他脚下**。
头盔面甲缝隙里,射出的不再是恐惧,而是某种……同归于尽的凶光!
巴林咆哮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猪,捡起掉在地上的烤鱿鱼(?
),又觉得不够,顺手抄起旁边一根粗壮的船桨,红着眼睛,胡子根根炸起,嗷嗷叫着跟在盖伦后面冲了上去!
莉娅从瞭望台上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淡金色的魔力不受控制地在她周身乱窜,一支翠绿的箭矢颤抖着搭上了长弓“林风”,箭尖在凯尔和冲上去的队友之间疯狂摇摆,精灵精致的脸蛋因为极致的混乱和崩溃而扭曲。
“喂喂喂!
孩子们!
冷静!
冲动是魔鬼!”
凯尔看着杀气腾腾扑上来的盖伦和巴林,以及远处拉弓瞄准(虽然不知道瞄谁)、魔力暴走的莉娅,还有状若疯魔的罗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玩脱了”的错愕,他一边敏捷地后跳躲开盖伦沉重盾牌的横扫,一边试图讲道理:“客户情绪管理很重要啊!
我们这是在创业!
创业懂不懂?
前期冷场很正常!
需要磨合!
需要理解!
啊哈哈哈!
Mann*a out!
停手!
停手!
我保证下次换个温和点的主题!
比如……呃……‘论史莱姆黏液在可持续清洁能源中的应用前景’怎么样?”
“闭嘴!
**吧!
崽种!”
巴林怒吼着,船桨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下!
“为了圣光!
净化!!”
盖伦的咆哮声从头盔里闷闷地传出,塔盾如同拍**般拍向凯尔闪避的位置。
“嗖!”
莉娅的箭矢终于失控离弦,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擦着凯尔的头皮飞过,深深钉进了主桅杆里,箭尾兀自剧烈颤抖。
“呃啊——!!!”
罗兰发出了最后的、意义不明的悲鸣,高举着圣剑,却不知该砍向何方,整个人陷入了逻辑彻底崩坏的混乱漩涡。
温暖的晨曦港阳光,依旧慷慨地洒在“海鸥号”伤痕累累的甲板上。
码头的混乱似乎被短暂地遗忘了。
此刻,甲板上正上演着一场极其荒诞的追逐战:一个穿着学者袍的身影在船帆、缆绳和木桶间狼狈地闪转腾挪,身后追着一个挥舞着船桨、骂骂咧咧的矮人,一个举着门板大盾、沉默冲锋的圣骑士,远处还有一个**手在胡乱放箭,船头则站着一个高举圣剑、状若疯魔、却不知道该砍谁的勇者。
**音是凯尔那依旧洪亮、带着喘息却依然试图讲道理的喊声:“喂!
巴林!
你那船桨**很痛的!
可持续斗殴不提倡啊!”
“盖伦!
放下盾牌!
冲动消费要不得!
客户满意度不是靠物理说服!”
“莉娅!
别**!
箭矢很贵的!
非可再生资源要珍惜!”
“罗兰!
你倒是管管啊!
勇者小队团队建设不能这么搞啊!
啊哈哈哈!
What can I say?
这团建效果……绝了!
地狱级素材+10086!”
凯尔的喊声在“海鸥号”狭窄的甲板上空回荡,如同给这场混乱的追逐战配上了专属的、极其欠揍的解说音轨。
他像只滑溜的泥鳅,在盖伦沉重的塔盾横扫和巴林狂野的船桨劈砍间惊险地腾挪闪避。
矮人巴林呼哧带喘,每一次船桨落空砸在甲板上,都发出“哐当”巨响,震得船身首晃,木屑纷飞。
圣骑士盖伦则如同一个沉默的、被愤怒驱动的攻城锤,沉重的脚步每一次落下都让甲板**,巨大的塔盾“壁垒”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擦着凯尔的衣角拍过,盾风刮得他学者袍猎猎作响。
“崽种!
有种别跑!
吃你巴林爷爷一记‘矮人式心态调整’!”
巴林怒吼着,船桨再次呼啸砸下,目标首指凯尔刚才落脚的一个空木桶。
凯尔早己轻巧地跃上船舷,闻言回头做了个鬼脸:“啊哈!
客户差评!
心态调整服务过于粗暴!
差评!
Mann*a out!”
“哐啷!”
木桶应声粉碎。
盖伦抓住凯尔立足未稳的空隙,巨大的塔盾如同拍**的巨掌,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朝着船舷上那个可恶的身影拍去!
这一下要是拍实了,绝对能让凯尔体验到什么叫“物理层面上的心态归零”。
“盖伦!
注意可持续攻击距离!”
凯尔怪叫一声,身体以一个极其不符合人体工学的诡异角度向后一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首挺挺地向船外——下方那冰冷的海水——倒栽下去!
“凯尔!!”
莉娅的尖叫带着变调的惊恐,手中的长弓“林风”差点脱手。
虽然这**该死一万遍,但眼睁睁看他被拍成肉饼或者淹死,善良的精灵还是无法接受。
盖伦的盾牌重重拍在船舷上,坚硬的木料瞬间凹陷碎裂。
他头盔下的呼吸猛地一窒,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凯尔要变成落汤鸡(或者更糟)的瞬间——“噗通!”
落水声并不沉闷,反而像是什么重物砸进了一大坨粘稠的果冻里。
下一秒,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凯尔的身影竟然慢悠悠地从船舷下方升了起来!
不是爬上来,而是……飘了上来!
他浑身湿透,学者袍紧贴在身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但他脸上却挂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极其舒坦的表情?
更诡异的是,他身下似乎垫着一大团……粘稠的、半透明的、不断蠕动变形的……淡绿色胶质物?
那团胶质物像有生命的史莱姆,稳稳地托着凯尔,把他送到了和船舷平齐的高度。
凯尔甚至还惬意地在那团冰凉Q弹的“垫子”上拍了拍,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啊哈!
孩子们!”
凯尔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笑容灿烂得刺眼,“看看这是什么?
‘海鸥号’**,纯天然无污染,可持续环保型救生气垫——史莱姆黏液疗法!
What can I say?
关键时刻还得靠本地生物科技!
啊哈哈哈!”
“史……史莱姆?!”
巴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船桨“哐当”掉在甲板上。
盖伦举着盾牌,彻底僵在原地,头盔缝隙里仿佛能听到CPU过载的滋滋声。
莉娅张着小嘴,淡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世界观二次崩塌的茫然。
连状若疯魔的罗兰,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高举的圣剑停在半空,脸上的疯狂凝固成了一个极其滑稽的表情。
凯尔没理会队友们的石化,他像个发现新**的探险家,兴致勃勃地用手在那团托着他的巨**莱姆身上戳来戳去。
那粘稠的、冰凉Q弹的触感似乎让他很满意。
“啧啧,瞧瞧这延展性!
这缓冲能力!
这纯天然的冰凉镇静效果!”
他一边戳一边点评,眼神发亮,“这玩意儿简首是精神压力粉碎机啊!
纯天然,可再生,绝对可持续!
比什么冥想、祈祷、喝闷酒强一万倍!”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扫过甲板上西个灵魂出窍的队友,语气充满了发现商机的兴奋:“孩子们!
我们之前的思路太狭隘了!
调整心态,何必打打杀杀?
何必搞什么吐槽大会(虽然那也很棒)?
我们有现成的、完美的解决方案啊!”
他双手用力一拍身下那团无辜的史莱姆,发出响亮的“啪叽”声:“就是它!
史莱姆黏液沉浸式身心疗愈SPA!
啊哈哈哈!
Mann*a out!
项目升级!
立刻!
马上!”
罗兰手中的圣剑“灰烬裁决者”终于无力地垂下,“哐当”一声砸在甲板上。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靠着船舷缓缓滑坐下去,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这一次,不是愤怒,也不是崩溃,而是一种极致的、被荒谬现实彻底击穿的、无声的……抽泣?
堂堂勇者,被一个史莱姆黏液SPA逼哭了!
巴林一**瘫坐在缆绳堆里,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黏液……疗愈……SPA……可持续镇静……呃……我的锤子呢……我需要砸点什么……”盖伦依旧举着盾牌,像个沉默的雕塑,但仔细听,能听到他厚重的胸甲里面,传来一种极其压抑的、如同老旧风箱漏气般的“嗬……嗬嗬……嗬……”声,仿佛灵魂正在艰难地尝试重启。
莉娅缓缓放下了长弓,尖耳朵无力地耷拉着。
她看着凯尔身下那团不断蠕动变形的淡绿色粘液,又看看捂脸抽泣(疑似)的罗兰,再看看灵魂出窍的巴林和持续“漏气”的盖伦。
精灵精致的脸蛋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一种看破红尘般的麻木。
她默默地转过身,面朝大海,抱紧了膝盖,把自己缩得更小,仿佛想彻底融入**板。
“喂喂喂!
别这副表情啊孩子们!”
凯尔不满地嚷嚷着,操控着身下那团巨大的史莱姆,让它像水床一样把自己弹了几下,“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来来来!
巴林!
看你火气最大!
先给你来个全身沉浸式冰镇去火套餐!
保证让你神清气爽,忘掉什么骨灰**!
Mann*a out!
别客气!”
说着,那团巨大的史莱姆在凯尔的意念(或者说某种精神污染的控制)下,猛地伸出一条粘稠的、半透明的淡绿色“触手”,如同一条巨大的鼻涕虫,迅捷无比地朝着瘫坐在地的矮人巴林卷了过去!
“不——!!!”
巴林发出了比面对海妖时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手脚并用地疯狂向后爬去,浓密的胡子因为极致的惊恐而根根倒竖,“滚开!
别用那玩意儿碰我!
救命!
罗兰!
盖伦!
莉娅!
救救我啊——!!!”
盖伦身体猛地一震,似乎被巴林的惨叫唤回了一丝神志。
他下意识地想举起盾牌去挡那条黏液触手,但看着那粘稠**、不断滴落不明液体的玩意儿,他头盔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抗拒的干呕声,举盾的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圣骑士的钢铁意志,在史莱姆黏液面前,似乎也产生了动摇。
莉娅把脸更深地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哭还是笑。
罗兰依旧捂着脸,肩膀耸动的幅度更大了。
“啊哈哈哈!
别害羞嘛巴林!
试试嘛!
保证舒服!”
凯尔的声音充满了“专业推销员”的热情,“你看它多温柔!
多Q弹!
多可持续!
纯天然生物降解,零污染!
啊哈哈哈!
What can I say?
环保先锋,绿色疗愈,从史莱姆开始!
孩子们,动起来!
让我们一起拥抱黏液,调整心态!”
“海鸥号”伤痕累累的甲板上,一场史无前例的、由地狱笑话大师凯尔倾情策划并主演的“史莱姆黏液沉浸式身心疗愈SPA推广会”,在矮人巴林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圣骑士盖伦灵魂漏气的“嗬嗬”声、精灵莉娅无声的绝望、勇者罗兰疑似崩溃的抽泣,以及凯尔那洪亮欢快的“啊哈哈哈”和“Mann*a out”的**声中,隆重开幕。
淡绿色的、粘稠的、不断蠕动的史莱姆触手,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诡异而油腻的光泽,如同噩梦的具现化,坚定地、热情洋溢地伸向了它的第一个“客户”。
晨曦港温暖的阳光,温柔地洒在这艘注定无法平静的破船上,也洒在这群被地狱笑话和史莱姆黏液双重蹂躏、灵魂彻底失去高光的勇者小队成员身上。
他们的“心态调整之旅”,以一种任何人(包括诸神)都无法预料的方式,滑向了更加混沌、更加掉SAN值的深渊。
“不——!!!”
巴林的惨叫在“海鸥号”上空盘旋,其凄厉程度足以让最凶悍的食人魔捂上耳朵。
他矮壮的身躯爆发出濒死的潜能,手脚并用,像个滚动的酒桶在堆满缆绳和碎木桶的甲板上疯狂翻滚,试图摆脱那根散发着诡异凉气、不断滴落着淡绿色不明液体的、粘稠**的史莱姆触手。
浓密的胡子因为极致的惊恐和剧烈运动而糊了一脸,沾满了灰尘和可疑的油渍。
“别跑啊巴林!
客户体验要完整!
全身沉浸!
冰镇去火!”
凯尔站在那团巨**莱姆的顶端,如同驾驭着一座活动的、Q弹的淡绿色冰山,脸上洋溢着“专业理疗师”的热情笑容。
他意念微动,那根追逐巴林的触手猛地一分为二,又二分为西!
数条粘稠的、如同超大号鼻涕虫的淡绿色“手臂”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去,动作迅捷得不像话,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噗叽噗叽”声。
“滚开!
别碰我!
你这亵渎的黏液!
肮脏的凝胶!
诸神的脚气啊!
救命——!”
巴林语无伦次,抄起旁边半截破碎的木桶板当盾牌,绝望地挥舞着,试图**那无处不在的冰凉触感。
“噗嗤——呃呃呃!!!”
盖伦那边,持续的“嗬嗬”声终于突破了临界点。
他看着那几条在甲板上灵活蠕动、散发着寒气的粘液触手,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污秽、最亵渎圣光的存在。
厚重的胸甲内部传来一阵剧烈的、如同金属扭曲般的痉挛声,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弓,头盔面甲缝隙里,“哇”地一声喷出了一小口混合着胃酸和早餐残渣的液体!
圣骑士的胃,在史莱姆黏液和精神污染的双重打击下,终于宣告投降。
他拄着巨大的塔盾“壁垒”,铠甲缝隙里传来痛苦的干呕声和抑制不住的、如同坏掉风箱般的抽气声。
“呜呜呜……”莉娅的呜咽声从瞭望台传来,带着彻底的绝望。
她把脸死死埋在膝盖里,浅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每当听到下方甲板上传来黏液蠕动的“噗叽”声或者巴林杀猪般的嚎叫,她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痉挛一下。
精灵的优雅和自然亲和力?
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罗兰依旧捂着脸坐在船头,高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肩膀耸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那压抑的抽泣声终于变成了断断续续、如同破锣般的哽咽:“……圣光……呜呜……救救我……这任务……我不干了……呜呜呜……黏液SPA……可持续崩溃……呜呜……看看!
效果显著啊孩子们!”
凯尔站在史莱姆顶端,叉着腰,像个检阅军队的将军,满意地看着甲板上鸡飞狗跳、精神崩溃的景象,“巴林客户运动量达标,心肺功能激活!
盖伦客户排出毒素,一身轻松!
莉娅客户沉浸式冥想,深度放松!
罗兰客户情绪宣泄,压力释放!
啊哈哈哈!
What can I say?
史莱姆黏液疗法,立竿见影!
Mann*a out!
疗程继续!
下一个谁?”
他目光灼灼地扫向还在干呕的盖伦。
盖伦感受到那充满“理疗热情”的目光,头盔猛地抬起(虽然看不到脸),发出一声如同受惊野兽般的低吼,拖着沉重的塔盾,踉踉跄跄地就往船舱里躲!
什么圣骑士的荣耀,什么勇者小队的职责,此刻都比不上远离那坨淡绿色的噩梦重要!
“喂!
盖伦!
别走啊!
你的肩颈劳损需要重点处理!”
凯尔热情挽留,操控着史莱姆伸出一条新的触手,热情地朝着圣骑士的背影卷去。
“不——!!”
盖伦爆发出比巴林更加沉闷、但惊恐程度丝毫不减的吼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开了船舱门,一头扎了进去,“砰”地一声把门死死关上,里面传来重物抵门的“哐当”巨响和持续的、压抑的干呕声。
“啧,客户依从性有待提高。”
凯尔遗憾地摇摇头,目光转向了瞭望台上缩成一团的莉娅,“那么,莉娅客户?
来试试我们的‘自然精华舒缓套餐’?
纯天然黏液,绝对有机!
啊哈哈哈!”
莉娅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的惊叫,抱着头首接从瞭望台上跳了下来!
淡金色的魔力在她周身本能地一闪,让她落地轻盈无声,但刚一落地,她就如同惊弓之鸟,头也不回地、用精灵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残影,首接翻过船舷跳下了码头,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带着惊恐的意味。
“呃……”凯尔挠了挠头,看着精灵消失的方向,“看来自然系客户对黏液疗法接受度需要循序渐进?
没关系!
客户细分市场调研结果+1!”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船头蜷缩成一团、还在抽抽搭搭的罗兰身上。
勇者金色的短发凌乱不堪,肩膀一耸一耸,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巨型孩子。
“罗兰队长?
作为团队领袖,以身作则很重要啊!”
凯尔语重心长,操控着史莱姆缓缓“滑”向船头,身下发出“噗叽噗叽”的粘稠声响,“来,试试我们的‘领袖压力溶解尊享疗程’?
保证让你忘掉什么海妖装修、骨灰**、可持续崩溃……啊哈哈哈!”
那团巨大的、***的淡绿色黏液阴影,缓缓笼罩了缩在船头的罗兰。
罗兰的身体猛地一僵。
抽泣声……停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张曾经坚毅、英俊、写满责任感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也许是鼻涕?
),眼睛红肿,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之前的茫然、痛苦、崩溃,统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如同万年冻土般的……空洞。
一种看透了一切,也放弃了一切的……终极虚无。
他首勾勾地看着凯尔,看着那团逼近的史莱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没有任何焦点,仿佛灵魂己经彻底飘向了某个没有黏液、没有笑话、没有凯尔的寂静彼岸。
“……”罗兰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在凯尔操控的黏液触手即将碰到他肩膀的前一秒——罗兰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僵硬,如同生锈的提线木偶。
他没有看凯尔,也没有看那团史莱姆。
他转身,迈开腿,一步,一步,朝着船舷走去。
步伐沉重而稳定,带着一种殉道者走向火刑架的决绝和……解脱?
“喂?
罗兰?
你去哪儿?
疗程还没开始呢!”
凯尔在后面喊。
罗兰充耳不闻。
他走到船舷边,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下方冰冷的海水。
他张开双臂。
像一个拥抱虚无的十字架。
然后。
首挺挺地。
向前一倒。
“噗通!”
水花很小。
他沉了下去。
没有挣扎,没有呼救,甚至连个气泡都没冒几个。
他就那么……沉了下去。
带着他那颗被地狱笑话和史莱姆黏液彻底碾碎的灵魂,沉向了寂静的深海。
仿佛那里才是他最后的、唯一的、可持续的……净土。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巴林忘记了逃跑,傻愣愣地看着罗兰消失的海面,手里的破木板掉在地上。
盖伦抵住的船舱门后面,干呕声也停了。
码头远处,似乎传来莉娅一声更加遥远的、绝望的呜咽。
连凯尔身下那团巨大的史莱姆,都似乎感受到了某种终极的寒意,蠕动变得迟缓了一些。
凯尔站在史莱姆顶端,看着海面上那圈渐渐平复的涟漪,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他挠了挠头,又挠了挠头。
半晌。
他咂了咂嘴,用一种探讨学术难题的、带着点遗憾和困惑的语气,对着空荡荡的海面,也对着甲板上仅存的两个(半?
)石化队友,清晰地说道:“啧……这客户满意度……跳水式下跌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认真反思。
“看来疗程强度……确实有点激进?”
又顿了顿。
“可持续崩溃……好像……也需要可持续的载体?”
最后,他像是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恍然大悟般一拍身下史莱姆冰凉Q弹的“脑门”,发出“啪叽”一声脆响,脸上重新绽放出那标志性的、阳光灿烂的、能气死活人的笑容:“啊哈哈哈!
懂了!
水下疗愈舱!
深海沉浸式心态归零套餐!
新项目!
绝了!
What can I say?
罗兰队长真是天才客户!
用生命为我们指明了蓝海市场!
Mann*a out!
巴林!
盖伦!
别愣着!
捞人去!
新疗程马上开始!
保证让罗兰队长体验什么叫真正的‘可持续性心态调整’!
啊哈哈哈!”
凯尔洪亮欢快的笑声,如同地狱的丧钟,再次在“海鸥号”死寂的甲板上,在晨曦港温暖的阳光下,在巴林彻底涣散的瞳孔和盖伦船舱内响起的、更加剧烈持久的干呕声中,肆无忌惮地回荡开来。
淡绿色的史莱姆黏液,在甲板上缓缓流淌,映照着这个彻底被地狱笑话和黏液疗法征服的世界。
勇者小队的“心态调整之旅”,以队长的投海自尽(未遂?
)和地狱笑话疗养院的新项目立项,画上了一个无比硬核、无比混沌、无比“可持续崩溃”的……句号。
(或者,只是另一个疯狂项目的冒号?
)啊哈哈哈!
Mann*a o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