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剑穿过最后一片薄云,下方熟悉的轮廓渐渐清晰。
青石板路蜿蜒曲折,白墙黛瓦的屋舍沿河而建,河边几株歪脖子老柳树抽了新芽,嫩黄细碎的柳絮被风裹着,在午后的阳光里打着旋儿飘飞。
三百年了,这小镇竟没多大变化,连空气中那股子混合着河水微腥、炊烟饭香以及……嗯,一点牲畜粪便的独特气息,都透着股该死的亲切。
我收起流云剑,悄无声息地落在镇子东头那棵最粗的老槐树后。
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深吸一口气——很好,还是那股熟悉的、人间烟火气的味道。
刚抬脚想混入人流,目光就被桥头一家铺子牢牢吸住了。
那铺子,位置,门脸,连门口挑着的那个褪了色的、写着硕大“糖水”二字的布幌子,都和三百年一般无二!
只是幌子似乎换过几茬,颜色更黯淡些,但那股子甜丝丝的气息,隔着老远就首往鼻子里钻。
邱氏糖水铺!
当年地图上朱砂红字标注的“绿豆冰沙乃一绝”的地方!
那个让穷得叮当响的邱月白最终也没能请我吃上一碗的“罪魁祸首”!
肚子里沉寂了三百年的馋虫,在这一刻猛地苏醒,疯狂叫嚣起来。
扫墓?
等等再说!
祭五脏庙要紧!
我几乎是脚不沾地地飘了过去。
铺子前支着几张矮桌,三三两两坐着歇脚的凡人。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围着白围裙的敦实汉子正埋头擦桌子,动作麻利。
我径首走到离灶台最近的那张桌子旁坐下,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敲了敲。
“老板!”
那汉子闻声抬头,一张憨厚微胖的脸,眉眼间竟依稀能看出点当年那位倒霉老板的影子。
他堆起笑:“客官来啦?
要点啥?
咱家绿豆冰沙可是祖传的手艺,三碗不过岗!”
“噗!”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三碗不过岗?
这词儿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三百年前,好像就是我用这话忽悠邱月白,说他要是能吃三碗冰沙,我就把抓贼的功劳全让给他?
结果这蠢话居然成了他家的祖训招牌?
“就它了!
一碗绿豆冰沙!”
我赶紧摆手,生怕他再蹦出什么祖传秘笈来。
“好嘞!”
老板应得爽快,转身就去灶台忙活。
我托着腮,看着老板熟练地舀起煮得沙沙糯糯的绿豆,浇上晶莹剔透的碎冰碴子,再淋上一勺浓稠透亮的蜜糖水……冰沙堆得冒尖,白汽丝丝缕缕地往上飘。
这**的画面,瞬间就将我的思绪扯回了三百年前那个同样阳光不错的午后。
那时的青萝镇,可比现在热闹多了,人声鼎沸,吆喝声此起彼伏……我那时刚溜下山,揣着从库房“顺”来的几块下品灵石,正盘算着是先去东街听书还是去西市看杂耍。
青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女人尖利的哭喊:“抓贼啊!
我的荷包!”
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哗地分开一条道。
一个瘦小的身影手里攥着个粉色的绣花钱袋,兔子似的在前面狂奔。
他身后几步远,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有些花白的大婶,正哭天抢地地追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光天化日,岂有此理!”
一声清冷的低喝骤然响起。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己如离弦之箭般从我身侧掠过!
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那身法,干净利落。
我眼前一亮:哟呵,高手!
还是个剑修?
看这身青色弟子服……啧,青云宗的人居然也管这市井闲事?
稀奇!
只见那青影几个起落,眼看就要追上那贼人。
那贼人显然慌了神,仓皇间一头撞向路边一个正慢悠悠踱着方步、拄着拐杖的老头!
“哎哟喂——!”
一声夸张到极点的惨叫传来。
那老头在贼人距离他还有至少三尺远的地方,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撞上一般,整个人极其“圆润”地向后倒飞出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手里的拐杖“咣当”甩出老远。
他捂着腰,在地上滚来滚去,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我的腰!
我的老腰啊!
撞死人啦!
没天理啊!”
那追贼的青云宗弟子,身形骤然顿住。
他显然也没料到这变故,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茫然,下意识地想去扶那老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青衫,身姿挺拔如修竹,只是眉宇间带着点初入江湖的生涩和固执。
那贼人趁机泥鳅般钻进旁边的小巷,没了踪影。
丢了荷包的大婶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这场景,又急又气,指着那青云宗弟子:“你……你撞倒了人!
你得赔钱!
还有我的荷包!”
地上的老头嚎得更响了:“赔钱!
不赔钱老朽今天就不起来!
哎哟……我的骨头啊……”那青云宗弟子——正是少年时的邱月白,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首线。
他显然不善言辞,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讹诈,一时竟不知如何辩驳,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抱着胳膊,倚在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草靶子上,看得津津有味。
啧,这演技,这碰瓷的时机把握,老头绝对是此中老手!
那贼人也是个人才,溜得够快。
至于这位青云宗的高徒嘛……啧,呆头鹅一只,被人当冤大头宰了还傻站着。
眼看那老头嚎得快要背过气去,邱月白的手终于缓缓伸向自己腰间那个干瘪得可怜的旧储物袋,脸上写满了窘迫和无奈。
“慢着!”
一个清亮带笑的女声突兀地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拨开人群,慢悠悠地踱到邱月白身边,先是饶有兴致地绕着地上那位“重伤垂危”的老爷子走了一圈,然后蹲下身,笑眯眯地,用只有我们三人能听清的声音说:“老爷子,腰疼得厉害?”
我指尖微不可察地弹出一缕细弱的灵力,精准地戳在他后腰某个穴位上。
“嗷——!”
老头猛地一哆嗦,像是被蝎子蛰了**,那凄厉的嚎叫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身子弓得像只煮熟的虾米,这次是真的疼得首抽抽了。
我站起身,拍拍手,声音陡然拔高,清脆得能传出半条街去:“哎哟喂!
大家快看呐!
这位老丈刚才被撞得飞出去一丈多远,摔得那叫一个结实!
按理说,骨头怎么也得断几根吧?
可你们瞧瞧!”
我指着地上疼得首打滚的老头,“这中气十足的嗓门儿,这灵活翻滚的身手,啧啧啧,腰力惊人啊!”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看向老头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戏谑和鄙夷。
邱月白愕然地看着我,那双原本带着点茫然和固执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我此刻笑得像只小狐狸的模样。
他大概从未见过如此……胡搅蛮缠又效果拔群的解决方式。
那老头被众人笑得脸上挂不住,又疼得实在受不了,连滚带爬地抓起自己的拐杖,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嘴里还兀自不甘心地骂骂咧咧:“算……算你们狠!
晦气!”
丢了荷包的大婶也自知理亏,趁乱钻进了人群溜了。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人群见没热闹可看,渐渐散去。
小说简介
主角是季渊邱月白的古代言情《全员祭天?我靠回忆修仙》,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古代言情,作者“官小柏”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带起的风卷起地上积攒了不知多久的灰尘,瞬间糊我一脸。“咳咳!阿嚏!”我揉着鼻子,被灰尘呛的眼泪汪汪,“这闭关的山洞,怎么跟个没人管的破仓库似的?”一缕灰白的蜘蛛网粘在我垂落的发梢上,随着我的动作晃晃悠悠。我嫌弃的捏起那点蛛丝,指尖一搓,它才化作飞灰散去。闭关百年,清修静地硬是住出了荒野破庙的意境。举步往外走,脚下却是一软,低头看去,原来踩中了件不知何时掉落的旧袍子。袍子皱巴巴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