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夫人的脸色震惊,她怎么都想不到,安如好竟然不愿意嫁入侯府。
还做出了买**这种事。
“秋辞!”
门外的安如好贴身丫鬟秋辞听到声音,赶紧把人带了进来。
“老夫人,姑娘,人带来啦!”
安如好抬眼细细打量进来的人。
被秋辞领下去拾掇了一下,可比黑市看着整洁多了,倒也算生了一副好皮囊。
身穿一袭青衣,素雅又干净,衣裳上没有一点装饰,一点儿也不会抢了风头。
他扎了个高高的马尾,从正面看过去,发带随风飘动,那股由内而外的少年感,就像雨前的月光一样。
可他那双黑眸中,却透着丝丝冷意,和那少年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轻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祖母,这位就是江研舟,就住在盲沟。”
“阿舟,给祖母问好。”
故意强调盲沟,就想要刺激安老夫人生气。
果然,安老夫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江研舟眼神冷峻,眼里没有惊讶之色,规规矩矩行了礼,“江研舟,见过祖母。”
“**,别以为迷住我孙女,就能攀上安府高枝,摆脱奴籍,我可绝对不答应,一个腌臜泼才的**,也想进安府,没门!”
安老夫人气得火冒三丈。
江研舟一听,双手攥成拳头,努力把一肚子火给压下去。
一句话也没说。
安歆眼睛都看首了,心里有点明白安如好的做法。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
就算是从良的贱籍,那也比他们低一等。
和贱籍成亲,说不定还会连累整个家族的仕途。
也难怪安老夫人这么生气。
她心里暗暗偷笑,嘴上却假装担心地说:“姐姐,你这次可真是太大胆了,把祖母气得……如好,祖母就当你开玩笑,快去把文书退了,乖乖在府里待着,等世子来迎亲就好,你莫要仗着自己受宠就任性,非要跟那些**在一起,丢了咱们安府的脸。”
又道:“**妹被魇着了,我会好好教导她的。”
安如好一脸淡定:“祖母,现在圣上都在尝试废除***,要是圣上知道咱们安府看不起**,还分什么高低贵贱,您说圣上会不会对爹有意见,对咱们安府又会有多大意见呢?”
那个爹名叫安平,官拜尚书都事,正七品的小官,平时胆子小,还没什么主见。
官职还是安老夫人托关系才得来。
安老夫人自然是很在意。
这会儿安老夫人脸上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
房嬷嬷赶忙端了杯茶水过来,“老夫人,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一边说着,一边给安老夫人顺气。
安如好才没有上前关心,要是换作前世的自己,早就乖乖听安老夫人的话了。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中的千般思绪,“祖母,我既然嫁给了江研舟,就不会后悔的,如果祖母不答应,那如好也只能做个不孝女,搬离安府。”
“安如好,不要以为你翅膀硬,就能威胁我,若是离安府,你什么都不是!”
安老夫人捂着胸口,气怒指道。
京城贵女,都依仗安府。
安歆乖乖站在旁边,要是安如好执意于江研舟在一起,那她和世子就有机会了。
面上明明满是着急,嘴角却是几不**扬起……“何事让长姐如此动怒?”
安如好循声望去,见是柳平衡。
安老夫人的亲弟。
柳平衡在家中排行最幼,年近不惑,其貌不扬。
顾家落寞,柳平衡接管顾家之越窑,燕国的陶瓷尽出顾家。
摇身一变,成京城首富,还娶皇后胞妹。
众人皆仗顾家之势平步青云。
有朝一日,她必让她们付出代价。
安老夫人将事情始末详述与柳平衡。
柳平衡凝视江研舟,缓声道:“生得一副好皮囊。”
“长姐,您切勿动气,常言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年轻人之爱情,任其自行处理。”
安老夫人闻之,叹息一声,“罢了,你们既己长大,我不再过问,退下!”
“祖母,我与世子……”安歆闻此,忙问道。
“安歆,你可是闺阁女子,理应知晓礼义廉耻,你与世子绝无可能,你还是趁早断了此念吧!”
安老夫人凝视着自家孙女,断不会让她陷入绝境。
“来人,将二姑娘带回去。”
“祖母,您为何如此偏心,既能应允姐姐与那**相守,却不许我与世子的情分。”
安如好静立于一旁,冷眼旁观着被下人拖走的安歆。
她嘴角微扬,流露出一丝鄙夷,施礼后转身离去。
柳平衡见众人皆己离开,遂从袖中取出一方巾帕,递给安老夫人。
“这是在窑子中捡到的巾帕,上面绣着安字,我便拿来给姐姐过目……”安老夫人脸色微变,接过巾帕,仔细端详,凑近鼻尖轻嗅,眉头越皱越紧。
“是安如好!
巾帕是我所赠,那时安如好时常中暑,我便为她绣了这方巾帕,巾帕浸泡过檀香、丁香、甘草等多味香药。”
柳平衡闻罢,眉头皱得更深了。
“为何安如好的巾帕会出现在窑子,难道安如好去过窑子?”
安如好竟敢私自潜入窑子,定然没什么好事。
他又道:“安如好,莫非知晓窑子的秘密?”
“不论安如好是否去过窑子,她都绝不能留。”
安老夫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只要窑子的事被揭露。
上头的人必定不会放过他们,柳家和安家都难逃一死。
柳平衡一怔,沉声道:“姐姐,当年诛杀顾家众人时,理应将安如好一并除去,如此方可**后患。”
倘若安如好知晓,她乃是顾家之人,而被其视为至亲之人,竟是**其全家之凶手。
安如好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那时也是迫不得己。”
安老夫人缓声道:“候远平之路己然走不通,唯有嫁祸……**偿命,天经地义……”旁人自是无法取安如好性命。
但她是安如好最为信赖之祖母,须臾之间便可取其性命。
无人会起疑。
“知晓!
那我先回府筹划,此次必叫安如好有来无回。”
柳平衡决然道。
安老夫人目送柳平衡离去,长叹一声,方接过房嬷嬷递来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