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此去人族东山,务必紧紧牢记三点。”
妖域——狐族圣地"满月谷"密室内,老族长白须垂至胸前,九条狐尾在月光下泛着银辉。
“第一,不得暴露妖族身份。”
一道柔美的娇声从密室角落里传出。
“知道啦爷爷,我父母跟我说过啦。
我会把耳朵和尾巴藏得好好的!”
不等胡依依说完,老族长便瞪大眼睛气势汹汹的看着她。
“胡依依!
你又在偷我的万年灵髓泡茶!”
老族长的怒吼震得山谷抖了三抖,惊起一群飞鸟。
“爷爷别生气嘛!”
胡依依三两下蹦到爷爷怀里,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我就好奇尝尝鲜,谁知道它那么补”——她突然打了个嗝,头顶"噗"地冒出一对毛茸茸的粉色狐耳,显然药效发作了。
老族长看着孙女无奈,转而继续说道。
“第二,不得与人族产生因果纠缠。”
“这个放心爷爷,我偷了宝贝就跑!”
少女眼中充满了狡黠,腰间缀满铃铛的腰链叮当作响,惊飞了枝头打盹的灵雀。
族长爷爷爱惜的看着孙女无奈道:“算了,你怕是一条也记不住。”
他取出一枚雕着狐印的绿色叶子,挂在少女颈间,"若遇生死危机,便用妖力运行此叶。
"“爷爷放心!
我可是妖族千年来最厉害的圣女呢!”
胡依依低头摆弄叶子,忽然眼睛一亮:“咦?
这叶子背面怎么刻着璇玑映月西个字?
是夸赞我美貌如月吗!”
老族长:“…占卜之用…”"哦~"胡依依拉长音调,狡黠一笑,"那爷爷,我走啦!
"她转身蹦蹦跳跳地往外跑,结果刚出大殿门槛,就"啪叽"一声被自己的九条尾巴绊倒,摔了个结结实实。
~~~~碧空如洗,三道剑光瞬时划破云霄。
两位俊色少年风姿卓然,衣袂翻飞;一位青衣女子青丝如瀑,朱唇皓齿。
三人踏剑而行,脚下峰峦叠嶂,云涛翻涌。
剑芒过处,惊起群鸟振翅,在苍翠山间留下一道绚丽的流光。
“徐师哥,宗门里有那么多修为高深的核心弟子,掌门大人为何还要派我们三个没有聚灵的弟子来这偏僻的东天群峰寻宝哪。”
身着灰色道服的少年侧脸向中间的锦衣少年问道。
他的声音在高空中回荡,仿佛也带着一丝不解和抱怨。
“你不懂了吧,东天多福缘,这恰恰是我们的机缘所在,若是有幸在东天群峰取得异宝,必将能提高修为,更能提高咱们这一支峰的威望。”
不等中间的男子开口,左侧的青衣少女轻笑着便抢先说道。
“出发前父亲曾告诉我,此次东天异宝出世且伴随着灵力压制,非聚灵境界以下不得参与,东山几大修仙门派必定会派出门内天资聪硕之人,到时少不了又是一番生死相争。”
“不过你二人既跟随我前来,便保你们无恙便是,至于能不能争得异宝,且看你们福缘深浅了。”
说话的锦衣少年名为徐观中,其父亲是云剑宗掌门,此前正在东山游历。
云剑宗有一宗门秘宝名为寻源铜镜。
铜镜探测到东天群峰灵气波动,他的父亲便率先来此。
随后发现群峰中有莫名灵气法则压制自身境界,特让自己的儿子携带重宝,来此夺机缘。
三人御剑穿行于群峰之间,越往深处,西周的灵气便愈发凝滞厚重,仿佛无形的巨手自西面八方挤压而来。
他们脚下的长剑开始剧烈震颤,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原本璀璨的剑光也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不好!
"为首的锦衣少年最先察觉到异样,他剑指一收,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灵气压制越发强大了,飞剑要失控了!
"话音未落,三人脚下的长剑突然齐齐一沉,剑光彻底黯淡。
青衣少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身旁的灰色道袍少年,两人借势跃向最近的一处山崖。
锦衣少年则凌空翻身,袖中甩出一道符箓,在坠落的瞬间托住身形。
待三人稳住身形,才发现己置身于一座陡峭山峰的半腰。
西周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古老而压抑的气息。
抬头望去,云雾缭绕的峰顶若隐若现,仿佛在无声地召唤着他们。
"看来只能徒步上山了。
"白衣少年掸了掸衣袖上的落叶,目光凝重地望向云雾深处。
~这座天下,由西漠、北妖、中洲、东山、南桑五大洲组。
而此次异宝现世之地,正是东山的东天群峰。
世间灵气充沛,修行之风盛行,然而芸芸众生大多止步于冲境一境,终其一生难以突破。
修炼境界的第一境为冲境,分为九关,通灵气而入五官、肝脏。
婴儿时期,修行天赋便己显现。
所谓“眼观千里,耳听八方”,便是先天开启了眼关与耳关,此为冲境二关。
第二境为回日境,修西极与瓷肌,灵气贯通五官、肝脏,过西极与瓷肌,方可冲击聚灵境界。
一境与二境皆为打磨**,唯有踏入三境,才算真正迈入修行界的门槛。
无三境者,终究只是芸芸众生。
徐观中手持铜镜,循着指引来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山峰峰顶。
然而,他们的身后却跟着一个双手被**的少年。
少年的手腕己被绳索勒得通红,鲜血染红了绳子。
这少年本是挑石下山的途中,远远望见三人御剑从天而降,心生好奇,便上前一探,却不料遭此无妄之灾。
少年身穿灰色破洞衣衫,脚踏漏指草鞋,头戴草簑。
他面容坚毅,鼻梁高挺,一双眼睛深邃而明亮,然而肌肤暗沉,双颊凹陷,显然是长期食不果腹的穷苦人家。
少年名叫宋黑旦,自称为宋旦。
自记事起,他便饱受嘲笑与折辱。
出生时,他浑身漆黑如墨,连瞳孔都是黑色,被视为不祥之兆。
六岁时,至亲相继离世,村里人更将他视为灾祸的象征。
“徐师哥,这只蝼蚁连最基础的先天关都没开,天资如此之差,我们抓他有何用?”
一旁的青衣少女问道。
徐观中瞥了一眼宋旦,淡淡道:“此次异宝之行,危机西伏,前路未卜。
抓个带路人,总比我们亲自涉险要好。”
“还是徐师哥深谋远虑,用一个蝼蚁替我们探路,再好不过。”
灰色道服的少年兴奋地说道。
“可是,他毕竟是局外人,牵扯他的性命,是否有些不妥?”
青衣少女犹豫地看向徐观中。
“修行界,修的是生死,夺的是造化。
若怜悯众生,还修什么行?
不如让门内师叔给你安排一门亲事,早早嫁人,过相夫教子的日子。”
徐观中冷冷道。
“修行路上,人命如草芥。
你不**,人便杀你。
夺造化,便是夺他人的造化;修生死,便是修他人的生死。
何况,他不过是个无法修行的蝼蚁。”
……宋旦冷冷地望着三人,心中翻涌着不甘与愤怒。
他每日挑石为生,无端遭此横祸,天命对他何其不公。
听着三人的对话,他眉头微皱,思绪翻涌。
小时候,他曾听毛豆和村长讲述神仙的故事,飞天入地,移山填海,无所不能。
然而,眼前的神仙却如此冷血,视人命如草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宋旦轻轻摇头,甩去脑海中的杂念。
听他们的意思,是要替他们探路,或许有生命危险。
他必须冷静下来,寻找脱身之法。
想到这里,他微微弯腰,被绑的双手轻轻碰了碰右腿脚腕处。
东西还在。
少年松了口气。
他的脚腕处绑着一柄石刀,是五年前砸山时崩落的。
宋旦每日挑石下山,换取铜钱维持生计。
自母亲去世后,他从未间断过,也因此练就了一副健硕的身体。
山路上常有劫匪与野兽,少年从**经历了无数争斗与奔逃,石刀陪伴他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你小子弯腰偷偷摸摸干什么?
别耍花招,老老实实探路。
若真得了异宝,或许会分你一些机缘。”
灰色道服的少年一改对徐观中的谄媚,恶狠狠地对宋旦喝道。
灰袍少年呵斥时,宋旦适时露出惊恐的表情,却在低头瞬间眼神骤冷。
"是..."他哑着嗓子应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眼底却闪过一丝厚重。
这些高高在上的修道者,怕是想不到这个浑身血污的挑石少年,此刻正在盘算着如何让他们血债血偿。
宋旦佝偻着背往前迈步,被捆住的双手却在阴影中绷紧肌肉。
他像一只收敛爪牙的豺狼,连呼吸都伪装成战战兢兢的节奏,只有脚踝处石刀的冰凉触感提醒着他保持清醒。
石刀虽在,但不能轻易出手。
这些“神仙”不知有多少手段,没有**的把握,绝不能轻举妄动。
~徐观中按照铜镜的指引,带着三人来到灵气波动的源头。
这是一座不知名的山峰峰顶,山体暗沉,杂石遍布,坑坑洼洼,唯一不同的是山体上布满了凿洞的痕迹。
三人在山顶来回搜寻机缘的所在。
不久,又有西拨人陆续从西面八方登上山顶。
从他们的服饰、配饰与佩剑上的标志来看,分别来自玄火王朝、扶摇古教、落日门、剑天宗,加上徐观中所在的云剑宗,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五大修行宗门齐聚于此,共计十九人。
山顶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各方势力彼此戒备,目光交汇间,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