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元年(742年),二月青海湖畔的金银滩上,天气有些冷,未化的残雪和未干的血渍交融在一起,干燥的空气久久吹不散地上的血腥味。
两名唐军辅兵战后来到战场上,看着眼前战死的一个个唐军与吐蕃人的**,彼此都说不出话来。
就要走上前将一个个死去唐军的甲胄卸下,带回营里。
唐代历来有战死者需卸甲,敛衣,覆面的传统,主要还是卸甲,甲胄昂贵,不能便宜了蕃子。
行至一具消瘦稚嫩的少年**前,年纪尚浅的辅兵不禁啐了一口道:“这雏儿怕是还没尝过女娘是何滋味,便被吐蕃蕃子的刀早早送去地下了。”
说话间正要弯下身去,将他皮甲割开时,只见那唐军**突然身体一抽,眼睛陡然睁开,瞳孔骤缩。
随后猛然抓住辅兵的手沙哑的喊道“别!”
这一番动作吓得年轻辅兵连忙后退跌倒在地,对着一旁刚要走近**的年长的辅兵惊声道:“闹**了这是!”
另一名老辅兵见状,虽然神情也是一紧,但到底也没被吓倒,又比年轻辅兵场面上见过的更多些,片刻之间便恢复了平静。
老辅兵双眼微眯,刀身平举,刀刃朝外,斜立于胸前,慢步朝着活过来的唐军**看去,见这面庞稚嫩的少年郎苏醒后便一首呆愣在原地,像被夺了魂一样。
“应是尸阙,这少年郎命也是硬,竟自己醒了过来。
老辅兵见状,随后松了口气,朝着吓得不轻的另一名辅兵喊道:“是活口,这郎君还没死,快过来,瞧你那囊怂劲。”
被吓到的的辅兵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不由脸色涨红道:“你被那凉飕飕的手碰到,指定也跟某一个怂样!”
老辅兵听闻此话撇了撇嘴,然后看向眼前刚刚醒来的唐军,少年稚嫩的脸庞,与被血水浸透的皮甲,让年长的辅兵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辅兵见他一首不动,只好开口问道:“郎君,可还好?”
只见这少年郎片刻后终于有了反应,缓缓摇了摇头:“不好,我很不好。”
想起自己之前正深夜行驶在国道上,对面大车的灯光突然亮起,随后轰的一声自己便感到耳畔嗡鸣,灼痛感瞬间遍布全身,眼前扭曲的金属框架,迟来的安全气囊,一切的一切都渐渐模糊,消失在自己眼前,再睁眼时,眼前的场景,让他宁愿再昏过去,数不清的**穿着不同颜色的皮甲躺在自己眼前,一眼望去荒滩之上除去**还是**。
鼻腔里不自觉的灌满了腥臭味,本能的想去呕吐又吐不出来,想站起身,但身体的酸痛让他刚一尝试就疼的说不出话来。
“我这是在哪?”
这时侯安才看向眼前问话的人,面容*黑,两侧浮露出淡淡的红晕,头上乱扎着个歪斜的方巾,身上的皮甲看上去只对胸口有防护作用,脚上穿着的那双草鞋更是显眼,左脚大趾己经顶破草编,被冻的紫黑这人看起来也是浑然不觉。
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人的打扮,侯安知道,自己应该是穿越了。
说不出的紧张与心悸涌上心头,让侯安忍不住将手里的冻土捏了又捏。
“这是什么朝代,该不会是**的大明朝吧?
当兵的都混成了这副样子。”
侯安叹了口气,无奈想道。
见这少年郎终于有了动作,老辅兵赵武便上前询问道:“郎君还能不能走动?
可知自己是哪一队,哪一伙的?”
“哪一队?
那一伙?
听起来这是在军队里,那这里是哪,或者说,我这是躺在哪个战场上活过来了?”
侯安望着满地尸骸和光秃秃的滩地,一时说不出话来,脑子乱成一团。
见侯安仍不吭声,赵武便又补充问道:“郎君火符可还在身上?”
身后的年轻辅兵也跟了上来,见其依旧不为所动,狐疑道:“该不会是吐蕃蕃子扮作的眼子吧?”
“吐蕃……火符……”侯安心头一震,“这不是不是大明,是大唐!”
前世对历史颇有研究的侯安知道,在大唐平定突厥后的最大的对手一首是盘踞西南的吐蕃,这个矗立在高原上的国度让大唐一度吃了不少苦头。
好像是老天注定要给大唐找个对手一般,等到大唐灭亡时,吐蕃也因为内部原因自我瓦解,跟大唐有伴生关系一样,相生相随,连死都是前后脚。
“那么现在是大唐的什么时候?
安史之乱前还是安史之乱后?
要知道安史之乱后的大唐被吐蕃打的都快没脾气了,自己可真不想在这种时候跟吐蕃蕃子拼命”。
侯安脑海间一下子划过诸多内容。
听到刚刚年轻辅兵这么一说,老辅兵再看侯安此时的神情,仍是沉吟不语,眼神不由凌厉了几分道:“郎君没有火符,我等可便要让某烂在这死人滩上了!”
眼见二人神色不对,持刀的姿势己然发生改变,侯安倒吸一口凉气,赶忙在自己身上翻找,终于,胸甲内摸到一块牌子,也不管对不对牌子抽出就递了上去。
“自己总不能真是吐蕃派到大唐的细作吧?
真要是,那自己还不如把眼睛再闭上算了。”
侯安紧张的看向赵武二人。
二人一看,竹牌上刻着临洮军左厢第五队第三伙,侯安,拾六,河州成纪县,刀。
赵武看到临洮军的火符上那一道辨别真伪特殊刻痕,一时放下心来。
有了这东西,救下这郎君也不会惹上麻烦,免得救错人还要受罚。
见侯安还在警惕的看着二人,便向侯安拱手道:“刚刚冒犯郎君了,在下赵武,那是刘止,郎君叫我五郎便好。
我二人接队头命来卸甲,尚有郎君生还实是额外之喜,我们这便送郎君回营。”
侯安心头一松,朝两人勉强笑道:“是误会就好。”
二人说着就要搀扶着侯安往营地走去,正当侯安好不容易顶着酸痛的身子走了没两步路时,便听到远方似有马蹄声传来,越来越近。
见此情形,经验稍长的赵武不敢耽搁,眼下双方还在**,虽然各自暂时收兵,但难免还会有藩子的斥候过来查探,或者补刀!
随后转身便向侯安说道:“看方向应是有藩子来了,我们先避一避。
“.....好好好,才来第一天运气就这么好?”
侯安听到越发清晰的马蹄声无语道。
接着对赵武拱手:“劳烦这位阿兄了。”
说罢,侯安当即便与辅兵二人一同躲在一残破的运粮车后面,远远瞧去,只见那马背上的身影,愈发靠近!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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