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寒江明月心是动物

周栀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明珠，美得耀眼，活的肆意。

从小到大，追她的人都排着队，周栀挑挑拣拣，谈恋爱跟吃饭喝水一样随意。

男朋友从没超过一个月，最长那个也只坚持了二十七天。

“男人这种东西，”周栀晃着酒杯，笑得漫不经心，“无聊生活的点缀罢了。”

直到她遇见谢沉渊，京圈太子爷。

她穿一条红裙子，站在香槟塔旁边跟人调笑，一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他托人递了名片。

她没当回事，随手塞进包里，转头就忘了。

随后周栀发现，她身边开始变得有点不对劲。

追她追得最凶，砸钱最狠的那个富二代，忽然人间蒸发了，不见踪影。

还有一个新认识的男生约她吃饭，吃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后脸色发白，匆匆走了。

又过了两天，周栀在停车场被人拦住。

是谢沉渊。

他站在她面前，还是那副矜贵从容的样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身边那些人，我都能让他们走，”谢沉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也可以一直等，等到你玩够了，等到你想定下来了，等到你愿意回头看一眼。”

周栀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会定下来？”

谢沉渊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从那天开始，谢沉渊开始明目张胆地追她。

她加班到深夜，他的车永远停在楼下。

她随口说想吃哪家店，第二天那东西就出现在桌上。

她半夜发个朋友圈说想看海，他安排好了飞机在她门口等了一夜。

有一次她问谢沉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沉渊看着她，眸光盛满深情：“我在追你，你什么都不缺，我只能这样。”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她从小被宠到大，什么样的追求者没见过，甜言蜜语的，死缠烂打的，拿钱砸的，装深情的。

但没有人像谢沉渊这样。

他不说甜言蜜语，只是做。

不搞死缠烂打，只是等。

他们理所当然的结婚了。

婚后的日子很平静。

她闹脾气，他哄；她提要求，他满足；她半夜想吃东西，他二话不说下楼买。

所有人都说她嫁对了人，说谢沉渊是模范丈夫，说她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周栀也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结婚第三年。

谢沉渊说加班，快十点还没回来。

她心血来潮查了****，他在一个老旧小区。

周栀把车开过去，停在一栋楼下面。

她上了楼，站在那扇没关严实的门外面。

周栀看到了一个女人，坐着轮椅，腿上盖着薄毯。

她认识这张脸，沈竹心，谢沉渊曾经的助理。

当年谢沉渊和沈竹心一起出差国外，一辆车失控，沈竹心替谢沉渊挡了一下，腿瘸了，后来就“因病离职”了。

“你不用天天来，嫂子会起疑心的。”

谢沉渊的声音，带着压抑中的滚烫，爱意似乎要漫出来：“她不会发现的。”

沈竹心的声音低下去，“我知道你为难，娶她是家里安排的，我知道你不爱她，你只是为了......”

谢沉渊打断了她：“别说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沈竹心的声音忽然大起来，“你为我做的够多了，你家里要你结婚，要你娶个门当户对的，你娶了她，他们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留在你身边......”

谢沉渊沉默了很久：“我会对她好的，该给的，我都会给。”

沈竹心笑了：“你对她好，是因为责任，你对我好，是因为什么，你自己知道。”

周栀站在门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原来如此。

原来他娶她，是因为门当户对，是因为能给家里一个交代。

原来那些卑微的追求，那些小心翼翼的等待，那些看她的眼神，都是假的。

谢沉渊不能娶沈竹心，他的身份不允许。

所以谢沉渊娶了她，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养着沈竹心，这样家里才不会管。

她站在门口，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炸了。

多年以来的骄傲没法让她做不到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她一脚踢开门。

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沈竹心惊叫一声，谢沉渊猛地回头，脸上的温柔还没来得及收干净。

周栀抄起桌上的杯子就砸过去。

杯子碎在他脚边，碎片溅起来，划过他裤脚。

她紧接着抓起烟灰缸，玻璃相框。

谢沉渊站着没躲，只是在她砸**个的时候往前迈了一步，想靠近她。

就在这时沈竹心惊惶地动了一下，轮椅往后滑，眼看就要倒在地下，谢沉渊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扶着轮椅，把沈竹心稳稳护在身后，眼中带着焦灼的关心。

那个动作太熟练了。

熟练到周栀手里的**个杯子停在半空，砸不下去了。

“谢沉渊，”她倚着门框，拼命压着心底的酸涩，“护人的姿势挺熟练啊，练了三年？”

谢沉渊脸色发白：“周栀，我......”

她抬手制止他走过来，“我就是确认一下，毕竟我这个人你知道，不喜欢不清不楚的东西。”

她站直身子：“行，现在清楚了，你们继续。”

转身那一刻，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一直到坐进车里，她的手才开始抖。

明明车里开着暖气，她还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

回家后，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结婚照，照片里的她笑得开心，谢沉渊微微侧着头看她，眼神却有些恍惚。

她一直以为那是爱。

现在才知道，那只是他在想另一个女人。

周栀拿起手机，给律师发消息：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