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契与制冷机
第一节
江城今年的冬天,冷得有些邪门。
沈千寻站在霍氏集团大厦的门口,抬头望着那栋直插云霄的玻璃幕墙建筑,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肺管子都要冻僵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大衣,是去年买的旧款,但保养得好,看起来依然温软可人。头发规规矩矩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标准的、练习过无数次的温婉笑容——这是她作为沈家二房女儿,二十多年来最拿手的表情。
可她心里,此刻正有一万头***奔腾而过。
——**契,我这是来签**契来了。
——三年,三十六个月,一千零九十五天。换算成钱,时薪还挺高。
——沈千寻啊沈千寻,你一个学当代艺术的,最后把自己活成了一幅待价而沽的油画。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沈家老爷子大寿,全家族的人都在。本该是其乐融融的场面,沈千寻却被二婶拉着,像货物一样推到了几个**面前。
“这就是千寻,学画画的,性子最柔顺了,从不惹事。”二婶笑得像朵花,把她当成了橱窗里的展示品。
当晚,她就被叫进了爷爷的书房。
沈家表面风光,内里其实已经亏空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银行催债,项目停工,资金链断裂得比她的素描线条还干脆。而霍家,那个跺跺脚就能让江城经济抖三抖的霍家,伸出了橄榄枝——或者说,是一根救命稻草。
联姻。
对象是霍家这一代的实际掌权人,霍寒庭。
沈千寻对霍寒庭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于财经新闻和家族里的窃窃私语。据说他二十岁接手霍氏,用五年时间把资产翻了三倍;据说他为人冷漠,杀伐果断,商场上从不留余地;据说他身边从来没有女伴,有人传他身体有疾,有人传他性取向成谜,还有人传他心里有个死了的白月光。
——反正,传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传他是个正常人的。
爷爷没有强迫她,只是用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说:“千寻,沈家养了你二十三年,现在……沈家需要你。”
一句话,把她钉死在了孝道和人情的十字架上。
——行吧,就当是去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