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咸鱼传

李大锤，男，二十岁，职业：酒楼跑堂。

梦想是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但现实是残酷的，他连“天下第一跑堂”都算不上。

悦来酒楼，正午时分，大堂里人声鼎沸，油烟与酒气混杂。

李大锤肩上搭着一条油渍斑斑的白布巾，额角沁汗，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烧鱼，在拥挤的桌椅间灵活穿梭，脸上堆着职业性略显夸张的笑容。

客官…，您久等的红烧鱼来喽！

刚出锅，鲜香西溢，保管您吃了还想吃！”

李大锤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刻意讨好的腔调，小心翼翼地将盘子放在一位衣着华贵、面色不善的胖客人桌上，动作麻利，但盘子边缘仍溅出几点汤汁。

胖客人拿起筷子，挑剔地拨弄着鱼身，凑近鼻子嗅了嗅，眉头立刻拧成疙瘩。

嗯？

这味儿……不对！

小子，你这鱼是不是馊了？

怎么一股子怪味？

胖客人的声音拔高，引得邻桌客人纷纷侧目。

李大锤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突然僵住了，但迅速调整，眼珠一转，开口胡诌: “哎哟，客官您可误会了！

这哪是馊味啊？

这是……这是咱悦来酒楼的独家秘方，特意用陈年黄酒和老卤煨出来的‘江湖气息！

您品，您细品，是不是有种快意恩仇、行走江湖的豪迈劲儿？

李大锤努力挤出更灿烂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

可惜胖客人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勃然大怒，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

“砰！”

的一声巨响，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来。

“放*****！

当老子是傻子糊弄？

江湖气息？

我看你是找死！

给我滚。”

胖客人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大锤脸上。

李大锤反应快得惊人，他仿佛被一股无形掌力击中，身体夸张地向后一仰，口中配合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呃啊”，然后整个人首挺挺地“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随即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西肢软绵绵摊开，宛如一具瞬间失去生气的木偶。

装死绝技发动！

胖客人瞬间懵了，看着地上“挺尸”的李大锤，脸上怒气转为惊愕和一丝慌乱:“我……我、我没用力啊！

就拍了下桌子……他、他怎么就……死了？

大家伙儿都看见了啊，我可没碰他！”

他手足无措地向后退了两步看向周围，寻求认同。

这时一个精瘦的中年人，闻声从柜台后快步走来，正是酒楼的掌柜。

掌柜的看着地上“死状安详”的李大锤，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嘟囔 : “又来了……，他走上前，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李大锤的小腿 : 行了行了，李大锤！

别搁这儿挺尸了，地上凉快是吧？

赶紧起来，后厨碗碟堆成山了！

李大锤眼皮微微颤动，然后猛地睁开！

他试图来一个潇洒的“鲤鱼打挺”证明自己活了，结果腰腹力量不足，只勉强拱起一点又摔回去，最后狼狈地翻了个身才爬起来。

拍拍沾满灰土的衣襟，李大锤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凑近掌柜: 掌柜的，您瞧，我这次装得咋样？

是不是特逼真？

连您都差点信了吧？”

说完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掌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像！

像极了！

比上个月被你‘吓’跑的李员外那次还像，你小子有这装死的功夫，不如多跑两趟堂、少摔两个盘子！”

掌柜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的凑近对他说: 李大锤啊李大锤，装死能当饭吃？

能让你成天下第一高手？

醒醒吧！

干活去！

说完，背着手摇头就走开了。

李大锤望着掌柜的背影，脸上得意的表情褪去，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望着窗外喧闹的街市，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和向往，喃喃自语: "天下第一高手……唉，要是真能学点正经武功就好了，装死装得再好，终究也是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