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将老石佝偻的身影投在泥墙上,像一株饱经风霜的枯树。
林舟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指尖还残留着粗陶碗的凉意。
他闭着眼,试图将脑海中混乱的记忆梳理清楚——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与大荒山林的瘴气迷雾交织,林舟的社畜人生与阿舟的痴傻岁月碰撞,每一次拼接都伴随着太阳穴的抽痛。
“哥,你又发呆啦?”
阿禾蹲在他面前,小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巫祝说你刚醒,不能累着,要不你再躺会儿?”
林舟睁开眼,少女明亮的眼眸里满是关切,这眼神像一根温柔的针,刺破了他对陌生世界的惶恐。
记忆里,原身阿舟每次被其他孩子欺负,都是阿禾挡在他身前,用小小的拳头挥舞着,哪怕自己也吓得发抖;每次上山采药,阿禾都会把最甜的野莓塞给他,自己啃着酸涩的果子;夜里天冷,阿禾会把仅有的薄毯分他一半,蜷缩着身子熬过寒夜。
这份纯粹的兄妹情,让林舟心头一暖,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守护这家人的决心。
“我没事。”
林舟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稳了些,“阿禾,你给我讲讲村里的事吧。”
阿禾眼睛一亮,显然很乐意分享。
她坐在石床边,絮絮叨叨地说起石村的日常:村里一共三十多户人家,都靠割续断草换粮食,每月月初会有伯虑国的官吏来收草,给的粮食勉强够糊口;村西的巫祝懂些草药,能治些小病,却对瘴气毫无办法;村里的孩子大多会跟着大人上山,只有他,因为痴傻,一首被留在家里。
“对了哥,”阿禾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前几天我去山上采药,在溪边看到一只通身雪白的兔子,耳朵尖是红色的,跑得可快了!
我追了好久都没追上。”
林舟心头一动。
雪白的身子,红尖耳朵——这描述,竟和《山海经》里记载的“讹兽”有几分相似。
传闻讹兽能说人言,却专说假话,虽无剧毒,却常引人误入险境。
他刚想追问,脑袋突然一阵剧痛,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猛地炸开——年幼的阿舟被几个半大的孩子推搡着,跌跌撞撞跑进了村后的山林。
雾气越来越浓,绿色的瘴气像毒蛇般缠绕过来,呛得他呼吸困难。
他看到一只红色的鸟从头顶掠过,翅膀扇动的风带着灼热的温度,紧接着,他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兽吼,像是某种野兽在痛苦挣扎。
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再醒来时,阿舟就成了人人皆知的痴儿。
“哥!
哥你怎么了?”
阿禾的声音带着哭腔,用力晃着他的胳膊。
林舟猛地回神,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喘着气,抓住阿禾的手:“阿禾,我没事,只是头有点疼。”
老石也放下了手中的石斧,快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眉头紧锁:“是不是瘴气还没散?
要不还是去请巫祝来看看。”
“不用。”
林舟摇摇头,他敢肯定,刚才那段记忆,是原身藏在深处的关键片段。
红色的鸟,应该就是毕方;那声兽吼,或许就是导致原身吸入瘴气的原因。
而原身的痴傻,绝非简单的瘴气所致,那团绿色的雾气,恐怕藏着更大的秘密。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村民的呼喊:“老石!
快出来!
溪边长了怪草,续断草都蔫了!”
老石脸色一变,抓起墙边的石斧就往外走:“我去看看!”
阿禾也站起身,满脸担忧:“爹,我也去!”
林舟心头一紧,续断草是石村人的生计根本,若是出了问题,整个村子都要陷入困境。
他挣扎着从石床上下来,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却坚定地说:“我也去。”
阿禾想阻止,却被林舟眼神里的认真打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扶着他的胳膊,跟着老石往溪边走去。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村里的人几乎都聚在了溪边,手里拿着火把,脸上满是惊恐。
林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原本长势茂盛的续断草,此刻竟成片枯萎,叶片发黄卷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而在续断草枯萎的地方,长着一片从未见过的黑色杂草,草叶边缘带着锯齿,散发着淡淡的腥气,连溪水都被染得有些发黑。
“这是什么草?
怎么从来没见过?”
“续断草要是都死了,我们下个月吃什么啊?”
“会不会是上游的瘴气飘过来了?”
村民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满是绝望。
老石蹲下身,伸手想去拔那黑色的草,却被一旁的巫祝拦住:“别碰!
这草有邪气!”
巫祝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穿着绣着奇异纹路的麻布衣裳,她盯着那片黑草,眼神凝重:“这是‘蚀骨草’,只长在瘴气最浓的地方,会吸尽周围植物的生机,人畜碰到,皮肉都会腐烂!”
蚀骨草?
林舟在原身的记忆里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也从未在《山海经》的记载中见过。
就在这时,上游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中游动,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火把的光芒下,众人看到溪水表面泛起巨大的涟漪,一道黑影从水中缓缓升起,露出布满鳞片的头颅,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岸边的村民。
小说简介
热门小说推荐,《毕方引吾道御洪荒》是潮汐拥抱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讲述的是林舟阿禾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清晨的风裹着城市的尾气,吹得林舟眼皮发沉。他攥着皱巴巴的工牌,脚步虚浮地挤在人行道上,脑子里还盘旋着昨夜没改完的方案,连路口的红绿灯都看得模糊。又是这样,每天在地铁和写字楼间反复打转,像个上了发条的木偶。他低头踢开脚边的石子,余光却瞥见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慌慌张张地往马路对面冲——红灯还亮着,刺眼的红色在柏油路上投下冰冷的光。“小心!”林舟的吼声卡在喉咙里,几乎是同时,右侧路口传来重型货车的轰鸣。那...